烛火在铜鹤香炉中跳了最后一跳,彻底熄灭。
偏室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,唯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惨白如纸,铺在青砖地上。程婉没有去点灯,她甚至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捏着那半截断裂的白玉遗簪。断口处那一抹暗红色的朱砂印泥,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血痂。
“姑姑。”程婉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“您还在吗?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,像是毒蛇吐信。谭静并没有现身,但程婉知道她就在那里,在那张雕花屏风后面。那是尚寝局掌事最习惯藏身的地方,既能看清屋内动静,又不至于被正殿里经过的侍卫察觉。
“本宫一直都在。”谭静的声音依旧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,“程嫔,你刚才说的那番话,若是传出去,够你掉三层皮。现在,把簪子放下,跪下,承认是你私自将碎瓷片塞入枕芯,以此诅咒主上。这是规矩,也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程婉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意。她在黑暗中缓缓站起身,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,一步步走向屏风。每走一步,裙摆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清晰可闻,像是在丈量着生死的距离。
“规矩?”程婉停下脚步,距离屏风不过三步之遥,“姑姑,您忘了吗?内廷的规矩,凡御用之物,皆有编号,皆需登记在册。那枚碎瓷片,出自‘天青釉’贡品。这批瓷器,三个月前便因‘窑变瑕疵’被销毁了。销毁记录,就在您的袖子里,不是吗?”
屏风后沉默了片刻。紧接着,是一阵刺耳的笑声,短促而阴冷。“你在诈我。”谭静厉声道,“销毁记录是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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