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，死死钉在余烬面前的那张黑檀木桌上。
屏幕上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百万。红色的弹幕如暴雨般冲刷着画面，几乎淹没了余烬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【假！肯定是假的！】
【余烬疯了，为了流量连妹妹的骨灰都敢造假？】
【严总说得对，这就是个骗子！】
【报警！赶紧报警！】
老鬼作为黑粉头子，此刻正躲在屏幕后冷笑。他手里攥着手机，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，煽动着那些不明真相的看客。他知道，只要余烬今晚跪下来认错，或者被警方带走，这场闹剧就能收场，而严锋想要的“证据消失”，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但余烬没看弹幕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桌上那堆残骸。
那是青釉莲瓣纹碗的碎片。
第二章里，他用铁锤砸碎了它；第三章里，严锋让人踩碎了第三块；现在，剩下的两块碎片和那一滩混着骨灰的碎渣，静静地躺在桌布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，那是陈旧血液混合着陶瓷粉尘的味道。
“余烬，你还要表演到什么时候？”
严锋的声音从直播间的主机位传来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手指上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扳指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“观众朋友们都在看着。如果你不能证明这碗是真的，不能证明里面的东西是你妹妹，那你不仅要赔钱，还要坐牢。”
严锋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：“还是说，你根本就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，来掩盖你盗窃文物的罪行？”
余烬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镊子，还有一小瓶特制的环氧树脂胶水。
他的手很稳，稳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这是鉴宝师的本能。在鉴定器物时，他们必须忽略情绪，只关注断口、釉色、胎质。
此刻，余烬强行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压进心底最深处，用冰冷的专业术语构建起一道防火墙。
“胎骨是高岭土掺入少量瓷石，烧成温度在一千三百度左右。”余烬低声自语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，“断面有气泡残留，符合宋代龙泉窑特征。”
他拿起一块较大的碎片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胶水滴落。
他将碎片对准另一个断口。
动作极慢，极轻。
直播间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开始怀疑。
【他在拼？】
【这也能拼起来？】
【别骗人了，摔成这样的怎么拼？】
余烬充耳不闻。
他的瞳孔收缩，视线聚焦在两道断裂面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，像是血管一样延伸。
他需要找到那个点。
那个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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