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听雨阁老旧的防盗网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余烬缩在楼道尽头的消防通道里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合着冷汗。他背靠冰冷的水泥墙，右手死死攥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脸上，像是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尸体。
直播间并没有因为断网而关闭。
小雅用备用热点强行维持着最后的连接，画面虽然卡顿，但人数还在疯涨。弹幕像红色的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，每一行字都带着嗜血的兴奋。
【主播死了？】
【严锋的人包围了大楼！】
【快跑啊！报警啊！】
【别装了，余烬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赃物吗？】
余烬没有看弹幕。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，输入了一串只有他和林远知道的代码。
林远是他妹妹生前的法医朋友，也是唯一知道余烬在调查妹妹失踪真相的人。
“数据已发送。”系统提示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如果林远能鉴定出碎片中粉末的成分，就能证明那不仅仅是普通的瓷土，而是含有生物残留物的特殊物质。
倒计时开始。
三分钟。
楼道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节奏整齐划一。那是保镖队伍特有的步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烬的心跳上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赵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闷雷般低沉，“搜。一根头发丝都不许放过。”
余烬屏住呼吸，将身体贴得更紧。口袋里的青釉莲瓣纹碗碎片硌着他的肋骨，生疼。
第二章时，他亲手敲碎了这只碗。
第三章开头，第三块碎片被严锋派人从杂物间抢走，随后在直播镜头前被赵虎狠狠踩碎成渣。
而现在，这渣滓混入了余烬贴身携带的那块主要残片之中，成为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一分钟。
弹幕开始刷屏新的猜测。
【听说严总已经报警了，说余烬盗窃文物、侮辱名誉。】
【完了，这次要坐牢吧？】
【我就说他不行，连只真碗都保不住。】
【老鬼说得对，余烬就是来博眼球的骗子。】
那个ID为“老鬼”的用户，是严锋养在直播间的一条狗。此刻，他正尖酸刻薄地煽动着情绪，试图让舆论彻底压垮余烬。
三十秒。
余烬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妹妹那张笑脸。三个月了，整整九十天。如果这次失败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林远的回复来了。
不是文字，而是一份PDF文件。
余烬颤抖着手点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