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承乾宫偏殿的窗棂被狂风撞得哐当作响,雨水顺着琉璃瓦倾泻而下,汇成浑浊的水流冲刷着庭院里的青石板。
程婉宁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青瓷碗。
碗底残留着一圈褐色的药渍,干涸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,如同凝固的血迹。
这是那碗安胎药最后的遗骸。
从第一章它盛在温润的青瓷碗里,到第二章泼洒在她的裙摆上,再到第三章滴落在地砖缝隙,第四章混入雨水流入下水道,第五章被装入密封锦盒,第六章呈递至御前……
如今,它回到了这里,回到了她的掌心。
少了些。
不是物理上的减少,而是那份致命的毒性,似乎随着萧贵妃的倒台而消散了几分,但留下的疑云却更加浓重。
“主子,外头雨太大了,李公公说内务府封了医案库,谁也不让进。”秋菊站在屏风后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程婉宁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落在那只碎碗上。
“封?”她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萧氏虽废,但她背后的手还没断。他们怕的不是我查清真相,而是怕我查出这药方真正的源头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桌案前,那里摊开着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画着复杂的药理图。
那是她这几日暗中整理的笔记。
对比萧贵妃平日所用的安胎方,与今日这碗毒药的成分,细微之处截然不同。
萧贵妃用的药,温和滋补,旨在控制她的生育能力,而非直接致死。
但这碗药里,多了一种名为“断肠草”的辅药,配合着剧毒的朱砂,足以让腹中胎儿瞬间停跳。
这不是简单的失手,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“秋菊,去把那个锦盒拿来。”程婉宁的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波澜。
秋菊犹豫了一下,还是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了那个密封的锦盒。
程婉宁打开锦盒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那张写着“茶凉人散,好戏开场”的纸条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拿起纸条,指尖微微用力,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“你看这字迹。”她将纸条递给秋菊,“潦草,阴冷,透着股熟悉的劲儿。”
秋菊凑近看了看,眉头紧锁:“主子,这字……奴婢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”
程婉宁眯起眼睛,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是当年负责接生的老稳婆留下的笔迹。
老稳婆三年前病逝,死因蹊跷,说是突发心疾,可程婉宁一直觉得不对劲。
如果这张纸条是出自老稳婆之手,那就意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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