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程婉宁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。
面前的高台上,皇帝萧景桓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中的扳指,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眼神复杂难辨。
而站在一旁垂首侍立的萧贵妃,一身正红宫装依旧艳丽,只是指尖那枚玉扳指转动的频率,比方才快了半分。
“婉宁,你可知罪?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。
程婉宁没有抬头,只是将额头贴在地面上,声音清冷如冰:“臣妾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“李大夫已醒,供词俱在。”萧景桓抬起眼皮,目光锐利如刀,“他说,那碗安胎药,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,在程婉宁耳边炸响。
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,但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,心脏还是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哦?”
程婉宁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陛下,若那药不是给臣妾的,为何会在承乾宫偏殿,由萧贵妃亲手递给臣妾?又为何,臣妾喝下之后,腹痛如绞,险些小产?”
“那是意外!”
萧贵妃终于忍不住出声,声音娇柔中带着一丝颤抖,“妹妹误会了,那药是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萧景桓冷冷打断了她,目光转向程婉宁,“婉宁,朕念在你程家世代忠良,且你怀有身孕,不想把事情做绝。只要你现在承认是自己误信偏方,朕可以保你母子平安,甚至……保全萧家。”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退一步,程家全族平安,程婉宁或许能保住这个孩子,但从此沦为笑柄,再无翻身之日。
进一步,便是玉石俱焚。
程婉宁看着高台上的男人,心中一片澄明。
她知道,皇帝并不是不知道真相。
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,一个能够平衡各方势力、维持朝堂稳定的台阶。
而他给出的这个台阶,是用她的尊严,甚至是孩子的命换来的。
“陛下,”程婉宁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,“臣妾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说。”
“既然那药不是给臣妾的,那它的目标是谁?”
萧景桓眉头微皱:“李大夫说了,是那位‘从未露面’的皇嗣母亲。”
“从未露面的皇嗣母亲……”
程婉宁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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