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密室里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程婉宁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块素色手帕。
她的手帕一角,还残留着昨日那碗药汁溅湿后留下的暗褐色污渍。
那是“那碗安胎药”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。
从青瓷碗到裙摆,再到地砖缝隙,如今这抹污渍成了她手中唯一的底牌。
秋菊跪在一旁,浑身颤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铜制的小匣子。
那是内务府送来的新证物——太医院正堂李大夫的供词原稿。
但程婉宁知道,真正的战场不在纸上,而在人心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风。
萧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,绣着金线牡丹,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刺眼而血腥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,指腹缓缓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妹妹好兴致。”萧贵妃声音娇柔,眉眼弯弯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这般大雨,也不让人歇息。”
程婉宁抬眼,目光清冷如冰。
她没有起身行礼,只是淡淡道:“贵妃娘娘深夜造访,不知是为了叙旧,还是为了‘查案’?”
萧贵妃脚步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她走到桌前,坐下,端起程婉宁早已备好的热茶。
茶水清澈,映出她那张精致却虚伪的脸。
“查案?”萧贵妃轻笑一声,将茶杯放下,并未饮用,“太后懿旨已下,此事暂且压下。妹妹何必如此紧张?难道……心里有鬼?”
程婉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贵妃说笑了。”
她站起身,缓步走到桌边,拿起那只空了的青瓷碗残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她指尖的一小块皮肤,渗出一滴血珠。
“这碗药,臣妾从未喝下。”
程婉宁举起手指,展示那滴血珠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因为臣妾知道,里面装的不是安胎药,而是绝育散,以及……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的赤金朱砂。”
萧贵妃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她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动,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。
“妹妹慎言。”萧贵妃的声音低了几分,带着警告意味,“赤金朱砂乃祭祀之物,若在此处提及,恐惹祸上身。”
“祸?”程婉宁冷笑,将染血的指尖在萧贵妃面前晃了晃,“贵妃以为,这是祸?不,这是刀。”
她将青瓷碎片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这朱砂的来源,内廷库房已有记录。负责管理库房的,是贵妃的兄长,萧大人。”
萧贵妃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苍白如纸,眼底深处涌动着恐惧与愤怒交织的情绪。
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的是,”程婉宁逼近一步,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扑面而来,“这碗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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