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如滚铁球般碾过承乾宫的上空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偏殿正厅内,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,将萧贵妃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映得半明半昧。她端坐在主位上,一身正红宫装如血般刺眼,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转得飞快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程婉宁站在下首,袖中那只湿透的油纸包贴着掌心,滚烫得像块烙铁。
那是药渣。也是秋菊从发髻里掏出来,又因恐惧而退缩,最终被她强行夺下的证据。
“娘娘。”李公公缩着脖子,手里捧着封条,眼神飘忽不定,“内务府有令,今夜之事……恐惊扰圣驾,不如先封存现场,待明日再议?”
“封?”
程婉宁轻笑一声,声音清冷,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李公公是想封住我的嘴,还是想封住这满殿的证据?”
李公公浑身一颤,不敢接话,只把目光投向萧贵妃。
萧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程妹妹这话说的。”她眉眼弯弯,语气娇柔得像是刚睡醒的猫,“这碗安胎药,乃是太医署亲自拟方,经御前查验无误后,由本宫亲手赐下。你若觉得身体不适,大可去太医院请人验看,何必在此危言耸听,污蔑本宫谋害皇嗣?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甚至还要伸手来扶程婉宁:“妹妹身子弱,若是气坏了,本宫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程婉宁没有动。
她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借着痛意维持清醒。
“好一个太医署拟方。”程婉宁缓缓开口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“既然娘娘如此自信,那便让本宫看看,这‘无辜’的药方里,究竟藏着什么玄机。”
她猛地从袖中掏出那只油纸包,狠狠摔在青石地砖上。
啪。
纸包碎裂,黑褐色的药渣散落一地,混着雨水和泥泞,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萧贵妃的脸色微变,但转瞬即逝,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妹妹!你这是在做什么?这是太医署认证的药材,你怎么能如此糟蹋?”
“糟蹋?”程婉宁冷笑,弯腰捡起一块沾满泥污的药渣,举到眼前,“娘娘可知,这苦杏仁味从何而来?”
萧贵妃眉头微蹙:“自然是方中的君药,酸枣仁。”
“酸枣仁?”程婉宁抬眼,目光如刀,“若我没记错,太医署开出的这张方子,用的是‘陈年酸枣仁’,需存放三年以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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