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承乾宫偏殿外的回廊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惨白。
程婉宁站在廊下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方已被撬开的青砖边缘。石缝间渗出的黑色残渣，在闪电的映照下，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她并未急着去挖，而是先低头嗅了嗅。
那股气味极淡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药汁的苦涩，却让她心头一沉。
这不是普通的陷阱。
“小姐。”秋菊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手里捧着一把铁凿，眼神躲闪，“李公公说……这地砖底下，怕是藏着萧贵妃的人留下的‘引子’。若是再动，怕是要惊动内务府的规矩。”
程婉宁没有回头，声音清冷：“引子？还是灭口的信物？”
她蹲下身，用指甲轻轻刮过那道缝隙。黑色的粉末沾在指尖，触感细腻得像骨灰。她想起昨日御药房送药时，那个负责抓药的学徒小六。小六是个老实孩子，曾私下跟她说，萧家给的药材清单里，多了一种名为“断肠草”的辅药，虽不致命，却能中和曼陀罗的药性，让太医验不出毒，只能说是胎气不稳。
如果地砖下的东西是萧贵妃故意留下的，那目的只有一个——栽赃。
一旦这块砖被认定为“罪证”，那么今日她打翻药碗、质疑安胎药的行为，就成了“毁尸灭迹”、“诬陷贵妃”的大逆之罪。
“秋菊，”程婉宁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污，“去查小六的下落。”
秋菊愣了一下：“小六？那个在御药房当差的学徒？”
“对。我要知道他今日为何没来值班，以及他最后接触过的那包药渣，去了哪里。”程婉宁的目光投向雨幕深处，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，看到萧贵妃那张伪善的脸，“萧贵妃既然敢在暴雨夜动手，就一定会留后手。她不仅要我的命，还要斩断所有能证明真相的线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太监尖细的嗓音。
“贵妃娘娘有令！承乾宫偏殿私拆地砖，破坏皇家威严，即刻封禁现场！任何人不得出入！”
程婉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来得真快。
萧贵妃这是要坐实她的罪名，趁热打铁，将此事定性为“谋逆”。
“走。”程婉宁拉起秋菊，转身向侧门走去。
她知道，此刻硬碰硬只会落入圈套。萧贵妃背后站着的是整个萧氏家族，而程家虽然权势滔天，但在皇帝心中，平衡才是第一位的。若此时闹出人命，即便程家能保她一时，也会失去皇帝的信任。
她需要证据，而不是情绪。
侧门外，一名身穿灰衣的小太监正鬼鬼祟祟地往排水沟里扔什么东西。
程婉宁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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