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，砸在承乾宫的青石阶上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刮得剧烈摇曳，将萧贵妃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裙摆上的药渍正顺着苏绣的云纹缓缓滴落，每一滴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李公公跪在地上，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他不敢抬头，更不敢看那碗底残留的白色粉末。
“李公公。”程婉宁的声音不高，却穿透了雷声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，“这安胎药，你是何时从御药房领出的？”
李公公喉结滚动，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回……回娘娘，是半个时辰前，内务府直接送来的。”
“直接送来？”程婉宁微微挑眉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公公惨白的脸颊，“谁送的？经过了几道手？熬制的火候是谁掌勺？”
这一连串的发问，句句戳在内廷规矩的要害。按照大清后宫律例，赐药需经内务府登记、御药房复核、专人呈递，每一步都有名册可查。若是寻常汤药，或许还能推脱是失手；但这涉及皇嗣性命的安胎药，若有半点差池，便是欺君之罪。
李公公眼神闪躲，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：“奴才……奴才只负责接收和转交。具体熬制过程，奴才不知啊！”
“不知？”程婉宁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萧贵妃原本倚在椅背上，此刻也坐直了身子。她手中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，指尖微微泛白。她没想到程婉宁不仅泼了药，还敢当众盘问流程。这是要挖根子。
“程妹妹，”萧贵妃开口了，语气依旧娇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，“一个公公不懂药理，也是常理。你何必为难他？这药既然已经洒了，便是意外。本宫念在你身子虚弱，不愿深究，你还是喝下这碗新煎的药吧。”
说着，她挥了挥手，示意旁边的宫女去端另一碗早已备好的安胎药。
那是新的药碗，同样的青瓷质地，同样的温热。
程婉宁看着那碗新药，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“贵妃娘娘真是好心。”她慢条斯理地说道，声音清冷，“只是这宫里，最忌讳的就是‘新’与‘旧’不分。若我喝了这碗新药，明日太医诊脉，发现药性未变，毒素依旧，那时贵妃娘娘该如何解释？说是我又‘失手’打翻了？”
萧贵妃脸色一沉：“你——”
“且慢。”程婉宁抬手制止了她，目光转向地上的地砖，“这药既是从内务府来，经由李公公之手，最后洒在承乾宫的地上。那么，这地上的痕迹，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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