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御书房的窗棂上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程婉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触感。
那触感顺着眉心蔓延至脊背,像一条冰冷的蛇,死死缠住她的理智。
她不敢抬头。
只盯着案几上那只海棠瓶的残骸。
金缮的胶水尚未干透,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黏稠的光泽。
那是她刚才亲手调制的。
朱砂混着明胶,红得刺眼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萧景站在她面前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那道最粗的裂痕。
指尖用力,瓷片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试探。
“程婉。”
皇帝的声音慵懒而低沉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你方才说,用血补心。”
他俯下身,阴影笼罩下来,将她完全吞没。
“那你告诉朕,这裂痕若是再开,你拿什么补?”
程婉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她知道,这不是在问修瓷的技术。
这是在问她的命。
问她是否愿意成为这把修补裂痕的工具。
即使这意味着,她要永远背负僭越之名。
即使这意味着,她将彻底失去中立的可能,成为皇权的附庸。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一声声砸在心头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抬起手,不是去擦汗,而是拿起旁边的一把小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片极小的瓷屑。
那片瓷屑,是之前拼凑时,被谢太后强行按错位置的一块。
如今,它正摇摇欲坠地卡在瓶腹的凹陷处。
如果不换掉它,这瓶子便立不住。
一旦立不住,便是失仪。
便是死罪。
“回陛下。”
程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她目不斜视,只盯着那片瓷屑。
“若裂痕再开,臣妾便用‘规矩’补。”
萧景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规矩?”
“是的,陛下。”
程婉手中的镊子稳稳落下。
将那枚错误的瓷片剔除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边缘锋利的碎片。
她将其嵌入缝隙,动作轻柔却坚定。
“天青釉海棠瓶,乃先帝遗物。”
她一边操作,一边轻声说道,语速平稳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先帝曾言,瓷器易碎,人心难测。”
“唯有以规矩为骨,以忠诚为泥,方能粘合人心,稳固江山。”
她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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