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了。
御书房内的烛火被窗缝钻进来的风压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案几上燃烧。
程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不敢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案几中央的那只海棠瓶。
瓶身已拼凑完整,金线蜿蜒如蛇,将破碎的过往强行缝合。
谢太后坐在珠帘后,手中的佛珠转得极慢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那是佛珠撞击指节的声音,却像惊雷一样砸在程婉心头。
“程尚宫,”谢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凉意,“你修好了?”
程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看着手中那把镊子,指尖微微颤抖,却稳住了夹起最后一片碎瓷的动作。
“回太后娘娘,”程婉轻声细语,像是在念账本上的数字,“臣妾尽力了。”
萧景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那只刚拼好的瓶子。
他的拇指摩挲过那道最粗的金缮裂痕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尽力?”他反问,语气慵懒,“朕看你,是在赌命。”
程婉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修补瓷器。
这是修补皇帝与太后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平衡。
而谢太后,显然不打算让这层平衡维持太久。
“陛下说笑了。”程婉依旧垂着眼,盯着手中的瓷片,“臣妾只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规矩?”萧景轻笑一声,将瓶子举到烛光下,“沈家的私印烧了,但这瓶子没烧。你说,它该归谁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,直接勾出了谢太后的杀机。
珠帘后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瞬。
谢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她知道,萧景这是在逼程婉表态。
如果程婉说瓶子是罪证,那就是否认了先帝的恩宠,更是间接指责谢家当年对先帝遗物的亵渎。
如果程婉说瓶子是无辜的死物,那就是无视其中的政治隐喻,显得愚钝且不可控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一个无论怎么回答,都会踩中谢太后逆鳞的死局。
程婉感到后背一阵发凉。
但她不能停。
她缓缓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萧景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审视。
“陛下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