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广场的空气里,还残留着昨夜灵雾的湿冷。
宋七站在执事堂前,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‘损毁公物兑换令’。
纸张边缘粗糙,上面盖着鲜红的宗门派印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抬起头,看向高台上的崔渊。
崔渊身穿云纹锦袍,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温润通透,是上品灵玉。
但宋七知道,里面藏着东西。
“宋七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刻板,没有起伏。
他坐在案后,面前摆着一只黑色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几片青瓷碎片。
那是‘雨前灵茶’的残骸。
也是宋七用本命法器‘寒铁剑’换来的筹码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法》第三十七条,”赵执事翻开玉简,机械地朗读,“凡损毁宗门贵重公物者,可凭损毁程度,兑换一次越级挑战权。今日,你已触发条款。”
他说完,将玉简推过来。
玉简冰冷,带着灵力残留的微温。
宋七伸手接过。
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,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颤动。
不是灵力波动。
是恐惧。
来自赵执事。
这位向来不怒自威的执事,此刻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目光不敢落在宋七脸上,而是死死盯着那只证物袋。
那里面的碎片,每一片都锋利如刀。
“去擂台吧。”赵执事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长老们……在看着。”
宋七转身离开。
步伐平稳。
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赵执事在躲什么。
三年前,父亲死在宗门大比上。
不是因为技不如人。
是因为有人修改了考核结果。
而那个签字的人,就在今天坐在这里。
宋七握紧了手中的兑换令。
骨节发白。
他要去赢。
不是为了荣耀。
是为了揭开那个早已腐烂的真相。
生死擂台。
巨大的圆形石台悬浮在半空。
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看台。
外门弟子挤满了每一个角落。
他们的眼神里有期待,有嫉妒,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。
李师兄站在前排,嘴角挂着嘲讽的笑。
他穿着崭新的弟子服,腰间别着一枚新的令牌。
那是他从宋七手里抢走的。
“废人就是废人。”李师兄大声说道,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场,“以为碎个杯子就能翻身?真是笑话。”
没人反驳。
因为大家都觉得,这是笑话。
宋七走上擂台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走到中央,站定。
抬头看向对面的崔渊。
崔渊依旧站在那里。
但他变了。
原本从容的姿态消失了。
他的右手紧紧按在胸口的护心镜上。
那面镜子由玄铁打造,正面刻着青云宗的标志。
但在标志的中心,嵌着一块青色的碎片。
那块碎片很小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却像是一只眼睛。
冷冷地盯着宋七。
那是‘雨前灵茶’杯底最坚硬的一块。
也是宋七故意留下的。
在执事堂辩论时,宋七曾假装摔倒,撞翻了证物袋。
碎片飞溅。
其中一片,精准地弹入了崔渊敞开的衣领缝隙。
当时崔渊脸色大变。
他想伸手去抠,却被周围的长老注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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