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出口闸口前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沥青路面上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袁正坐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。
车窗紧闭。
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
也隔绝了彭德海那张虚伪的笑脸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那股寒意。
顺着脊椎骨,一点点爬上来。
司机戴着口罩。
双手紧握方向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车子缓缓向前挪动。
距离出口闸杆还有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突然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横插进来。
霸道地堵死了所有去路。
车身溅起泥水。
甩在袁正那辆车的侧窗上。
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袁正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透过雨幕。
落在前方那辆迈巴赫的车窗上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露出彭德海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手指上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。
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手里那块洁白的丝帕。
轻轻擦拭着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“袁正。”
彭德海的声音不大。
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感。
“下车。”
袁正的手指。
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彩票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。
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。
彭德海似乎并不意外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。
用两根手指夹着。
隔着车窗缝隙。
递了出来。
“这是五百万。”
“够你还清那些高利贷了。”
“够你重新起步了。”
“签了那份婚前协议。”
“把那个该死的破产申请撤回来。”
“彭家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。”
袁正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五百万。
对于现在的袁氏集团来说。
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但对于那些被彭德海逼到绝境的供应商和员工来说。
却是救命钱。
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如果拿了这笔钱。
他就彻底成了彭家的傀儡。
成了他们财务造假链条上的一环。
袁正推开车门。
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他走了下去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。
都像踩在彭德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迈巴赫窗前。
伸手接过了那张支票。
纸质的触感。
冰凉。
滑腻。
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。
彭德海靠在真皮座椅上。
眼神轻蔑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“年轻人。”
“要懂得识时务。”
“在这个城市。”
“面子比里子重要。”
“只要你不闹事。”
“彭家依然会给你提供平台。”
袁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支票。
上面写着阿拉伯数字。
zeroes 排列整齐。
刺眼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彭德海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彭总。”
“你说错了。”
“我不缺钱。”
彭德海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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