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面馆。
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。
“面”字缺了一撇。
显得残缺,又真实。
袁正推门进去。
风铃发出干涩的响声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。
坐下。
点了一碗牛肉面。
加辣。
不要香菜。
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。
系着油腻的围裙。
看了袁正一眼。
没说话。
转身进了后厨。
袁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没有信号。
但通知栏里。
密密麻麻的红点。
像血痂。
媒体记者。
债主。
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。
备注是“彭氏集团法务部”。
他看着那些名字。
眼神平静。
像看一堆垃圾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点击。
关机。
世界安静了。
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声。
和远处马路上暴雨前的闷雷。
两分钟后。
一碗面端了上来。
粗瓷碗。
边缘有个缺口。
汤色浑浊。
浮着一层红油。
牛肉切得很薄。
几片。
勉强盖住碗底。
袁正拿起筷子。
夹起一根面条。
送入口中。
烫。
辣。
胃里一阵痉挛。
但他觉得舒服。
这种痛觉。
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。
而不是活在彭家那个冰冷的玻璃罩子里。
那三年。
他像个提线木偶。
穿着定制西装。
戴着翡翠扳指的主人教他怎么笑。
怎么敬酒。
怎么把尊严切成碎片。
喂给那些所谓的亲戚。
他低头吃着面。
汤汁溅在手背上。
黏腻。
温热。
这时候。
门又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冲进来。
满脸雨水。
手里举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袁总!”
男人声音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“银行催款函到了!他们说如果今天不还利息,就要冻结袁氏所有的账户!还有,彭德海派人来闹事了,说您卷款跑路……”
袁正没抬头。
继续吃面。
筷子搅动着碗里的汤。
一圈。
又一圈。
“袁总,您不能不管啊!”
男人扑到桌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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