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酒店旋转门外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袁正推开沉重的玻璃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腥味扑面而来。
他手里攥着那片沾血的瓷片。
边缘锋利,割破了掌心。
血珠渗出来,混着雨水,滴在大理石台阶上。
身后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双层隔音玻璃后。
像另一个世界。
那里有彭德海的咆哮,有王桂兰的尖叫,还有赵经理慌乱的脚步声。
但这里只有风声。
和心跳声。
袁正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切断联系。
彻底清算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“破产重组计划启动”的确认界面。
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发送键。
袁氏集团最后的遮羞布将被撕下。
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会在一小时内传遍整个金融圈。
他将一无所有。
但也自由了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就在这一秒。
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是彭丽。
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倾斜,大半都遮在了袁正头顶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泥点溅在昂贵的丝绸上,狼狈不堪。
她的妆花了。
眼线晕开,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“袁正。”
声音颤抖。
带着哭腔。
袁正停下脚步。
目光冷漠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。
没有温度。
彭丽后退半步。
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像是被汗水浸透后又晾干的样子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她把纸递过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差点没拿稳。
袁正没接。
视线扫过那张纸。
抬头一行字:孕检单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状态栏写着:宫内早孕,约6周。
下面盖着红色的医院公章。
清晰可见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。
连雨声都变得遥远。
彭丽死死盯着袁正的眼睛。
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怜悯。
或者震惊。
哪怕是一点点动摇。
但她只看到了深渊。
一片死寂的黑。
“我……”
彭丽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孩子是你的。”
“爸说……只要结了婚,有了孩子,你就不会走了。”
“他说你会负责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。
慢慢割开袁正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负责?
三年前,他为了这桩婚事,签下了对赌协议。
三年里,他像个保姆一样伺候彭家。
忍受岳母的刁难,忍受小姨子的白眼,忍受彭德海高高在上的羞辱。
他以为这是忍辱负重。
以为只要熬过这一阵,就能换来安稳。
结果呢?
改口费是赌债欠条。
敬茶礼是鸿门宴。
现在,连孩子都成了筹码。
一张薄薄的纸。
想绑住他的一生。
袁正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彭丽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你父亲让你来的?”
彭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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