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刀锋利的金属声划破空气，随后是布料撕裂的脆响。
紧接着是一张被揉皱的订单拍在柜台上。
顾建国站在麦克风前，那张鲜红的横幅下，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院广场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：“根据街道办第42号文件，武巧云同志提交的‘特殊工艺’申请不符合规范。面料已损毁，不予恢复。”
他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，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武巧云的神经上。
台下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，眼神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武巧云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截未缝合的线头，是她预设的机关。只要轻轻一拉，整件衣服接缝崩开，里面衬着的顾建国情书草稿复印件就会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她需要等待一个时机。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，却又无法立刻掩盖的时机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就在顾建国即将念到最后一句结束语的时候，武巧云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第一根线头崩断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但在那一瞬间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武巧云身上。
顾建国没有像武巧云预期的那样惊慌失措地冲上来抢夺或掩饰。相反，他停下了脚步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讲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然后，他挥了挥手，示意身后的两名保安上前。
“整理仪容。”顾建国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武巧云同志情绪激动，需要帮助。”
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，一人一边，粗暴地按住了武巧云的双臂。
他们的动作并不温柔，甚至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。粗糙的手指掐进武巧云细嫩的皮肤，留下深深的红印。
武巧云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原本以为，只要引爆那个秘密，顾建国就会因为害怕丑闻曝光而陷入被动。她没想到，顾建国竟然提前用强力胶水加固了接缝。
那些胶水早就干透了，坚韧如铁。
当线头崩断时，并没有导致接缝完全撕裂，只是露出了里面的一角衬布。而那衬布上，除了那张复印件，还有一层透明的胶膜覆盖着，将那所谓的“证据”牢牢封死在布料深处。
外人看去，只是一次普通的衣物破损，而非什么惊天秘密的揭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