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办大院的空气里，常年弥漫着一股劣质浆糊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黏在喉咙口，让人呼吸时都带着滞涩感。
武巧云站在后台通道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那里藏着一枚铜丝扭曲成的假顶针，冰冷，坚硬，硌得指腹生疼。而真正的银顶针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腿皮肤，随着她的脉搏微微发烫。
她身上这件衣服，是用那些被撕碎的、脏污的、甚至带着雨水霉味的确良衬衫面料拼凑而成的。
外人看来，这是一件粗劣的拼布衫，线头外露，色彩驳杂，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。但在武巧云眼里，每一道接缝都是精心计算的陷阱，每一根线头都是引信。
“让一让，别挡道。”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男人侧身挤过狭窄的通道。顾建国手里捏着那支红蓝铅笔，笔尖在指间灵活地转动，眼神锐利如尺，扫过武巧云的瞬间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他停下了脚步，目光落在武巧云的领口。
“武师傅，”顾建国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正在整理衣着的干事听见，“今天大会规格高，主任最看重纪律。你这身打扮……是不是太随意了些？”
武巧云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：“顾干事说笑了。这是我特意赶制的‘朴素风’，想着要体现咱们街道办艰苦奋斗的精神。您看这针脚，虽不整齐，但胜在结实，就像咱们的基层工作一样，经得起拉扯。”
顾建国眯起眼睛，手中的红蓝铅笔停在半空。他听懂了其中的隐喻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结实？我看是脆弱。昨天撕毁订单的时候，我就说过，有些东西一旦断了，就再也接不回去了。你非要硬撑，最后崩的是你自己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主席台的方向。那里，街道办主任正在接受几位区领导的慰问，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刺眼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亮了顾建国那张略显油光的面庞。
武巧云没有反驳。她知道，顾建国现在的自信，源于他对权力的绝对掌控。他以为撕毁了布料，没收了顶针，就彻底摧毁了一个女人的反抗意志。他以为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据理力争的裁缝，已经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懦夫。
但他不知道，武巧云并没有打算通过常规的途径去争辩。
她决定将自己作为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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