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老陈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下摆滴落,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涟漪。
江默盯着那只白手套。
手套指尖的血迹还没干透,暗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枚刚刚盖下的死亡印章。
他没有立刻冲上去夺回手套,也没有质问老陈为何背叛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麻木的清醒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刚才切断接地线时留下的灼伤正在渗血,混合着雨水,顺着指缝流进掌心。
疼痛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也确认了老陈的选择。
“沈肃让你拿来的?”
江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碎玻璃。
他习惯性地避开老陈的眼睛,目光落在对方下巴下方三寸处——那里有一道陈年的刀疤,是早年清理非法义体时留下的后遗症。
老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那只沾血的白手套轻轻放在旁边的窗台上。
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摆放一件艺术品。
然后,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纸质档案袋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散发出一种旧时代特有的霉味和烟草味。
这种味道在这个被无菌空气统治的城市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沈肃要的不是我的命。”
老陈终于开口,声音絮叨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。
“他要的是你的‘服从’。如果你刚才跑了,或者反抗,系统会判定你为‘高危不稳定因子’。那样,我会被直接销毁,而你……”
老陈顿了顿,眼神变得空洞。
“而你会成为下一个测试员。”
江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测试员。
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。
他一直以为妹妹林浅的死是一场意外,一场被系统掩盖的交通事故。
为了这个真相,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证据,甚至不惜吞下半张身份证残片作为物理备份。
那张残片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防水袋,硌得肋骨生疼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江默伸出手,手掌摊开,掌心全是血污。
老陈看着他的手,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。
“你以为你在查案?不,江默。你只是在执行流程。”
他将档案袋扔在地上。
纸袋摔在积水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江默弯腰捡起档案袋。
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他撕开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张照片,和一份签署文件。
照片上是年轻的林浅。
她穿着白色的防护服,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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