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透明防尘罩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重的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江默蹲在中央控制台前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铲。
铲刃上沾满了腐烂的菜叶和黑色的淤泥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屏幕，而是死死盯着脚下那个敞开的三号垃圾桶。
桶底，半张身份证残片正静静地躺在一滩积水里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塑料边缘滴落，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模糊。
之前拼凑出的姓氏笔画、出生年份、月份日期，此刻终于与最后四位数字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。
110105199806234007。
完整的号码。
指向一个具体的“已清理”名单。
林浅。
江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必须在这一分钟内，把这个号码从后台数据库彻底抹除。
否则，沈肃启动的“数据镜像备份”一旦完成，这张残片就会成为铁证。
而不仅仅是证据。
是死刑判决书。
「你还有三十秒。」
沈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冷漠，精确，像念说明书。
江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视线落在沈肃白手套包裹的手指上。
那只手正悬在平板电脑的确认键上方三寸处。
只要落下，第七区的所有物理清除程序将强制启动。
包括这个房间。
包括他。
「你想让她真正消失吗？」
江默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。
他习惯性地盯着沈肃眼睛下方三寸处的皮肤，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。
那是系统早期测试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老陈曾提过的后门代码入口。
沈肃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「系统在运行逻辑闭环。」
沈肃说。
「任何试图修改底层代码的行为，都会触发最高级别警报。你以为你在救人？不，你只是在加速她的死亡。」
「那就让系统出错。」
江默猛地站起身。
手中的铁铲挥舞出一道浑浊的弧线。
不是攻击沈肃。
而是砸向控制台侧面的散热格栅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非授权物理接触。」
系统的机械音尖锐地响起。
江默不管不顾地将铁铲深深插入格栅缝隙。
生锈的金属强行撬开了脆弱的塑料卡扣。
火花四溅。
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「你疯了！」
沈肃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扑过来想要抢夺平板，但已经晚了。
江默用尽全力一拧。
铁铲的柄部卡住了主控板的供电线路。
短路。
整个第七区的供电系统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。
黑暗降临。
所有监控画面瞬间黑屏。
只有应急灯幽暗的红光在闪烁，像垂死者的喘息。
江默喘着粗气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做到了。
利用规则漏洞，制造了物理层面的混乱。
现在，系统处于重启前的混沌状态。
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口袋里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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