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透明防尘罩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湿重的手掌在拍打耳膜。
江默的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频,胸腔里的空气每一次进出都带着铁锈味。他跪在3号垃圾桶旁,膝盖陷进浑浊的积水里,冰冷刺骨,但这股寒意反而让他保持清醒。
在他指尖下,那张拼凑了四章的身份证残片,正散发着微弱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荧光。
这是林浅存在的最后证明。
前四夜,他像拾荒者一样,在城市的排泄物中搜寻碎片。第一章,它在腐烂的菜叶下模糊不清;第二章,他在下水道格栅间抠出了姓氏的笔画;第三章,出生年份在强酸腐蚀中显现;第四章,月份和日期在霉菌覆盖下重组。
现在,只差最后四位数字。
只要这串号码完整,系统就能通过哈希值比对,确认这张身份是否属于“已清理”名单。如果是,他就有了利用规则漏洞的机会——系统不会销毁自己认定的“无效数据”,只会将其归档为垃圾。
如果成功,他能用这个逻辑欺骗扫描仪,让这张残片被视为无意义的废弃物,从而绕过沈肃的销毁指令。
失败,就是死罪。
“江默。”
沈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,冷硬,精确,没有任何起伏。
江默没有抬头。他的视线死死锁住下方三寸处的地面,盯着那滩泛着油光的水洼。他知道沈肃在看哪里,也在看他自己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沈肃说。
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的外壳,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体温异常,心率120,瞳孔收缩率不符合当前光照环境。”沈肃念出了一串数据,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你手里有什么?交出来。这是最后一次合规操作提示。”
江默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“主管,我只是……有点低血糖。”
他撒谎时,习惯性地避开对方的眼睛,盯着对方制服领口那枚银色的徽章。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死亡的开关。
“在这个恒温22度的地下三层,低血糖是生理悖论。”沈肃向前迈了一步,军靴踩碎了一处积水的倒影,“除非,你的大脑正在处理过载的信息。”
他伸出手,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悬停在垃圾桶盖子上方十厘米处。
只要拉开这个盖子,高压蒸汽喷射装置就会启动。高温会将桶内的一切有机物瞬间碳化,连同那些隐藏的秘密,一起变成毫无价值的灰烬。
江默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张尖锐的边缘。
那是塑料卡片断裂后的茬口,锋利如刀。
他小心翼翼地捏住它,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。血珠渗出,染红了残片的一角。
疼痛让他兴奋。
在这张残片的右下角,有一块未被完全腐蚀的区域。那里残留着一组凸起的字符,被一层透明的保护膜勉强覆盖着。
那是最后的四位数字。
也是林浅在这个世界上的坐标。
江默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技术术语来掩饰恐惧。
“主管,根据《第七区垃圾处理条例》第42条,对于疑似含有未归档个人数据的物品,操作员有权进行初步物理筛查,以判定是否需要启动二级生化销毁程序。”
他说得很快,语速超过了正常交谈的频率,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性话术,用繁琐的流程细节来拖延时间,制造认知干扰。
沈肃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江默的脸,又扫过那块沾血的残片。
“你在引用旧条款。”沈肃淡淡地说,“那条款在三年前就被废止了。现在,只有‘净化’这一种标准。”
“但我的终端显示,该区域信号受到暴雨干扰,扫描精度下降至95%以下。”江默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沈肃的眼睛下方三寸处,“按照安全协议,精度不足时,禁止直接执行毁灭性指令,以防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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