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钢珠砸在透明防尘罩上,闷响连绵不绝。
江默蹲在3号垃圾桶旁,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混着污水流进领口。
冷。
不是温度的冷,是那种被系统注视时,脊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。
沈肃站在他身后五米处,白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电脑屏幕。
那声音很有节奏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打拍子。
“这里很脏。”沈肃说。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关于卫生标准的说明书。
“垃圾堆积超过阈值,异味指数超标百分之十二。按照《第七区清洁条例》第42条,我需要重新评估这个区域的归档优先级。”
江默低着头,看着脚边积水里倒映出的那张脸。
苍白,疲惫,眼神躲闪。
他习惯性地盯着沈肃眼睛下方三寸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。
“主管,”江默简短地回答,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,“这里的‘数据’太复杂了。有些东西,清理起来比灰尘麻烦得多。”
他在赌。
赌沈肃对“异常数据”的敏感,胜过对违规接触的愤怒。
沈肃停下了敲击的动作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然后,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更近。
军靴踩在积水上,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默的心跳上。
沈肃走到了3号垃圾桶前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盖子,而是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筒。
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桶内堆积如山的腐烂食物和破碎塑料。
江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里面有什么。
那张拼凑起来的身份证残片,就藏在一块变质的菜叶下面。
前半部分是姓氏笔画,中间是出生年份,现在,只差月份和日期。
只要再靠近一点,只要能在沈肃扫描之前,把最后两块碎片拼合……
“你刚才在听什么?”沈肃突然问。
这个问题和之前一样,但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试探,而是确认。
他在确认江默是否察觉到了他的真实意图。
江默握紧了手中的铁铲。
铲柄生锈,粗糙的铁锈颗粒磨得掌心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我在听雨声,主管。”江默说,“毕竟,这是今晚唯一还能听到的东西。”
沈肃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江默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关掉了手电筒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远处监控探头的红光,在雨幕中闪烁,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。
“既然你喜欢黑暗,”沈肃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冰冷得像金属摩擦,“那就在这里面,好好找找吧。”
江默愣住了。
为什么?
按照常理,沈肃应该立刻启动扫描仪,或者呼叫支援。
但他没有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江默自己暴露。
江默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技术术语是他最好的盾牌。
“主管,根据《夜间作业安全规范》,在照明不足的情况下进行深度清理,可能导致异物遗漏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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