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透明防尘罩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，只留下内部机械运转的低频震动和雨水渗入缝隙的嘶嘶声。
江默蹲在3号垃圾桶旁，呼吸被刻意压到了最低频率。
他的左手死死按着湿滑的桶沿，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铲。铲刃已经卷口，边缘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泥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。
此刻，他正用这把铁铲，在监控摄像头的盲区里，进行一场赌上性命的拼图游戏。
水洼中漂浮着刚才从淤泥里捞出的几块碎片。
它们不再是第一章里那种混在果皮中的模糊轮廓，也不再是第二章里仅能辨认出姓氏笔画的残片。
随着雨水的冲刷和江默小心翼翼的拨弄，第三块碎片终于显露了真容。
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塑料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上面刻着的，是一串数字。
“19”。
这是出生年份的前两位。
江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系统里的“大清洗”名单，所有被标记为“已清理”的人员，其身份信息会被拆解成物理载体，随机混入垃圾流。
如果能拼凑完整，就能反向追踪到那个所谓的“清理程序”背后的真实逻辑。
但代价是，他必须亲手触碰那些被系统判定为“死亡”的证据。
每一次触碰，都是在向死神递交投名状。
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，轻轻夹起那块刻着“19”的碎片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不是温度低，而是那种来自生物组织残留物的恶心感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对讲机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。
“滋……3号区域，报告状态。”
沈肃的声音冷冽如冰，穿透了雨幕，精准地钻进了江默的耳膜。
江默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迅速将那块碎片塞进袖口的内衬里，紧贴着皮肤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低下头，盯着沈肃眼睛下方三寸处的地面，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：
“主管，只是几只老鼠在翻找食物残渣。我已经用高压水枪冲洗过了。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钟，对江默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他在评估沈肃是否相信这个借口。
沈肃是个完美主义者，他对数据的洁净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。任何未被归档的痕迹，都会被他视为病毒。
“老鼠？”沈肃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，“第七区的生态控制系统上周刚升级，这里不可能有活体老鼠进入。除非……你的清洁程序出现了漏洞。”
江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缓缓直起身，举起手中的铁铲，展示给远处隐约可见的摄像头看。
铲子上空空如也，只有几滴浑浊的水珠顺着锈迹滑落。
“可能是传感器误报，”江默淡淡地说，“或者是管道回流的气流。我现在就重新校准喷淋头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旁边的控制面板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任何迟疑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拖延。
沈肃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异常点。
尤其是昨晚的系统故障，让这位值班主管变得极度敏感。
江默背对着沈肃的方向，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