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透明防尘罩砸下来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江默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，胃里的那块塑料残片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灼烧着他的食道。他盯着地面水洼里那些重新排列的玻璃碎片。
它们不再杂乱无章。
在暴雨的冲刷下，碎屑被水流推向一个低洼处，边缘互相咬合。原本断裂的笔画在积水中显影，拼凑出一个残缺的结构。
那是“林”字的偏旁。
江默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没有时间去感受恐惧，因为头顶传来旋翼切风的嗡鸣。红色的激光扫描束再次落下，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黑暗。
“检测到未归档数据残留。”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，“正在定位污染源。”
江默没有动。他盯着那堆玻璃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如果系统判定这里还有违禁品，沈肃会立刻启动二级净化程序——也就是高温焚烧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证明这是“误报”。
但他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铲，和满嘴的血腥味。
江默深吸一口气，弯腰捡起铁铲。金属柄上沾满了腐烂菜叶的黏液，冰冷刺骨。他用铲尖轻轻拨弄水洼中的玻璃碎片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寸移动都要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。他利用铁铲的阴影遮挡视线，将两块较大的碎片推到一起。
左边那块，是“木”字旁的一半。右边那块，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却带着清晰的折角。
它们在积水中严丝合缝地贴合。
不是巧合。
江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这不是自然破碎的痕迹。有人——或者说有什么东西，刻意将这些碎片摆放成了这个形状。
“警告：发现可疑物体聚集。”系统提示音响起，红光开始闪烁，“请清洁人员立即清理并上报。”
沈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隔着厚重的雨幕，依然清晰得像是在耳边念说明书：“江默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江默抬起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沈肃站在十米外的安全线上，白手套悬在半空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“我在……清理淤泥。”江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自嘲的戏谑，“主管大人，这里的排水系统老化严重，玻璃渣堵住了管道。”
“清理？”沈肃走近了一步，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苍白如纸，“刚才的扫描显示有高密度异物。你确定只是玻璃？”
江默低下头，继续用铁铲搅拌着污水。他的手指捏住一块带有尖锐棱角的碎片，将其按入泥水中。
“只是普通的建筑废料。”他说，“昨晚的故障导致了一些结构松动。你看，这些碎片已经‘净化’了。”
他故意用了这个词。
沈肃眯起眼睛。他在观察。
江默知道自己在赌。赌沈肃对“数据洁净”的偏执，胜过对真相的好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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