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读数：982 hPa。
正在暴跌。
施远靠在维护舱冰冷的金属壁上，听着外面暴雨敲击铁皮的声响。那声音不像雨，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墙壁。
他低头看口袋。
那张名为“明日天气”的碎玻璃纸条还在。
但此刻，它少了一角。
就在五分钟前，为了躲避萧锋的视线，施远将纸条塞进防水袋时，尖锐的玻璃边缘划破了他的拇指。血渗进去，压碎了最外层的一片碎片。
预言失效了？还是成真了？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时间不多了。
维护舱内弥漫着高浓度的臭氧味，刺鼻得让人喉咙发紧。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这里是中继塔的底座，也是城市虚假晴天的心脏起搏器。
施远走到控制台前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：*生物识别权限验证中……*
他伸出左手食指，按在扫描仪上。
作为前气象数据分析师，他的指纹曾属于这个系统。但现在，他是清洁工，是异常数据，是被通缉的逃犯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*权限拒绝。*
施远没有停顿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术刀——这是他在老城区捡垃圾时留下的习惯工具。
他没有试图破解密码，而是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鲜血滴落在键盘的空格键上。
*生物特征混合验证启动。*
*检测到：前高级分析师基因序列 + 当前生理应激反应。*
*临时通道开启。倒计时：4小时。*
门开了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不是夏天的闷热，而是类似手术室消毒后的干燥热风。
施远走进去。
房间中央，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。
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。
而在液体中心，悬浮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是妹妹。
她身上插满了管子，像一株被强行移植的植物。她的双眼紧闭，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。
施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95次/分。
他走近培养舱。
透过玻璃，他能看见妹妹胸口微弱的起伏。那不是呼吸，是某种机械泵动的节奏。
*咚。咚。咚。*
每一声跳动，都伴随着周围数据流的光点闪烁。
这就是真相。
过去十年里死去的成千上万的人，并不是死于疾病或意外。
他们是燃料。
老陈是燃料。
那些在阴雨中失踪的拾荒者，是燃料。
气象局所谓的“清洗协议”，其实是“升华计划”。通过牺牲少数实验体，提取他们大脑中产生的特定生物电波，来固化人工天气算法。
老陈因为发现了不该存在的玻璃，所以必须消失。
妹妹因为拥有罕见的神经兼容性，所以必须留下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施远猛地转身。
萧锋站在门口，黑色的雨衣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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