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计的红针在疯狂跳动。
1013百帕，980百帕，920百帕。
数字像濒死者的脉搏，每一次收缩都带着粘稠的血腥味。
施远站在中继塔的核心机房中央，头顶是巨大的全息投影屏。屏幕上，原本应该是一片湛蓝的天空，此刻却布满了扭曲的红色警告代码。
雨水顺着中继塔的缝隙渗进来，滴落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在倒计时。
萧锋靠在控制台边缘，黑色的雨衣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身体上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发紫，那是长期暴露在异常天气辐射下的症状——肺部纤维化，血液缺氧。
他手里那把折叠伞，伞骨断裂了一根，像只折翼的黑鸟，无力地垂在地上。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萧锋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，“施远，插入芯片。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他指了指操作台上那个闪烁着微光的银色芯片。
只要插进去，人工天气系统就会重启。虚假的晴天会覆盖这座即将被暴雨淹没的城市。
代价是，培养舱里的妹妹，将永远失去生命维持系统的庇护，沉入冰冷的营养液中，成为固化天气的燃料。
“或者，”萧锋抬起手，指向旁边那个红色的紧急切断阀，“拉下它。彻底摧毁系统。全城淹没。你，我，还有这座城市，一起死。”
这是一个经典的二选一。
顺从，牺牲亲人。
反抗，同归于尽。
施远没有看芯片，也没有看阀门。
他的目光落在掌心。
那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“明日天气”。
由碎玻璃拼成的预言。
第一章，它在垃圾桶里显现；第二章，施远将其从垃圾中完整剥离并擦拭干净；第三章，他贴在通风口测试风向；第四章，暴雨初至，纸条被打湿一角但字迹未糊；第五章，他利用预测的雨势躲避追杀；第六章，暴雨如注，玻璃碎片因水压脱落。
现在，它只剩下最后几片完整的玻璃碴，粘连着透明的胶带，脆弱得像一声叹息。
施远的手指摩挲着玻璃粗糙的边缘。
刺痛感传来。
很真实。
比那些精密的数字，比那些冰冷的算法，更真实。
“为什么文件上有我的名字？”施远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语速很快，像金属摩擦产生的火花。
萧锋愣了一下。
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因为你是观察者。”萧锋说，“气象局需要最敏锐的眼睛，来见证升华。”
“不。”施远摇头，“老陈的名字不在上面。老陈死了。我是活着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“老陈是个拾荒者。他每天整理垃圾，总发现有些东西不该存在。那天，他想看看这片玻璃是不是值钱的废品。”
施远的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但他错了。那片玻璃里，映出的不是天空，而是地面的倒影。他想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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