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像一层粘稠的胶水，糊在老城区广场的每一寸地砖上。
施远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，视网膜上残留着上一秒暴雨的冰冷触感。现在，只有热。那种干燥、虚假、带着铁锈味的热，正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背。皮肤上的汗珠还没蒸发，就被这股诡异的高温烤成了盐粒。
“今日晴，气温26度，适宜出行。”
广播里的声音甜美得令人作呕。人群在欢呼，手里举着并不存在的鲜花，脸上洋溢着被算法精心计算过的幸福。他们不知道，这阳光是高压气柱燃烧后的余烬，是清洗协议启动的副产品。
施远没有动。他在数。
心跳：72。呼吸：14。风速：0.3米/秒。
数据流在他脑海中疯狂跳动，试图从这片混乱的狂热中剥离出一丝逻辑。他要找的不是人，是一架无人机。那架执行“清洗”任务的监控盲区，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妹妹的痕迹，一定在那里。
“施先生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施远身体微僵，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口袋里的碎玻璃纸条。那是老陈留下的东西，也是他活到今天的唯一凭证。纸条已经湿透了一角，玻璃碎片在掌心硌得生疼。
萧锋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黑色雨衣收拢成一把折叠伞，伞尖滴着水——尽管天上没有雨。
“你的脸色不太好。”萧锋微笑着，眼神像鹰一样锁定施远，“这里空气不好吗？还是说，你还在怀念那场雨？”
“雨停了。”施远低声说。他的语速很快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就像你们希望的那样。”
“不，是真相显露了。”萧锋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“过去十年，死去的成千上万的人，是谁的牺牲品？”
施远抬起头，直视那双眼睛。
“是你们。”
萧锋的笑容没变，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“不，是他们自己。为了生存，为了秩序，他们选择了沉默。就像我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而你，是个异类。”
萧锋转身离去，背影融入欢呼的人群。他没有追击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一座沉默的墓碑，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心理高压阀。只要他还在那儿，施远就无法靠近任何电子设备密集区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灼烧感。
他必须动。
穿过广场中央的喷泉池。那里聚集着最多的“幸福者”。他们的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统一的弧度，像是被提线木偶操控的玩偶。
施远贴着墙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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