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铁钉一样砸在废弃气象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密集,频率恒定。
施远靠在承重柱后,听着雨声的节拍。
每秒四十二滴。
这是暴雨达到峰值的特征。
也是水压即将突破中继塔闸门极限的前兆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。
那张名为“明日天气”的碎玻璃纸条。
此刻,它已经不再完整。
六天前,当第一片玻璃在垃圾桶里显现时,它是一张完整的预言。
三天前,当他把它贴在通风口测试风向时,它还是清晰的指引。
而今天,暴雨如注,水流顺着天台的排水沟倒灌。
最后一片连接着核心坐标的玻璃碎片,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脱落。
它现在只是一堆散乱的、锋利的残骸。
躺在施远的掌心里,割破了皮肤,渗出血珠。
数字不会撒谎,但载体可以破碎。
施远没有擦拭血迹。
他需要这点痛觉来维持清醒。
他的目标是五十米外的那座中继塔。
那是城市的气象中枢,也是清洗协议的启动终端。
萧锋给他的U盘插入口就在塔底的控制面板上。
但闸门被水压锁死了。
物理层面的死局。
除非能强制覆盖官方预报,让系统认为当前天气是安全的,闸门才会开启。
否则,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高压水枪瞬间绞碎。
施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。
距离清洗协议的全自动启动,还有两分钟。
如果在这两分钟内无法插入芯片,整个老城区将被高压气柱彻底抹平。
包括他自己。
也包括那些躲在地下避难所里的普通人。
他站起身,肌肉紧绷。
沉默寡言的他,习惯用动作代替语言。
他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U盘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。
萧锋说这是密钥。
但施远知道,在这个被篡改的世界里,没有任何东西是绝对安全的。
他冲向中继塔的入口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。
能见度不足三米。
每一脚踩下去,积水都溅起浑浊的泥浆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的味道。
那是电流过载前的气息。
施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在计算风速对身体的影响,计算积水的深度对重心的干扰。
但他发现,那张碎玻璃纸条失效了。
它曾经预测过雨势的走向,帮他躲避过萧锋的追杀。
但现在,它只是手里的一把碎片。
没有指引。
没有答案。
他必须依靠自己的记忆和直觉,去盲操作那个早已陌生的控制面板。
这是一种赌博。
赌他对旧时代气象算法的记忆,还能战胜新世界的错误逻辑。
距离入口还有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施远扑倒在控制门前。
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土糊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伸手摸索着门缝。
手指触碰到粗糙的金属边缘。
那里有一个手动 override 开关。
按照旧标准,这个开关应该在左侧第二格。
但施远记得,气象局为了应对极端天气,修改了布局。
右侧第三格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,按了下去。
咔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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