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直升降井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施远贴在井壁上,呼吸被压缩成短促的嘶鸣。
头顶是厚重的防爆门,脚下是通往地面的幽暗深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高压电流泄漏前的预兆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气压计。
数值正在疯狂跳动:980hPa……975hPa……960hPa。
气压在骤降。
暴雨不是要来了。
暴雨已经悬在头顶,只等一个指令落下。
施远从怀里掏出那张“明日天气”。
玻璃碎片拼凑的纸条此刻湿漉漉地贴在他的掌心。
雨水打湿了边缘,字迹模糊了一角。
但核心的坐标依然清晰。
指向老城区最高点。
电视塔的中继站。
只有那里能向全城广播原始数据。
只有那里能证明气象局在撒谎。
脚步声从上方传来。
沉重,缓慢,带着金属靴底敲击钢板的回响。
萧锋下来了。
他没有开灯。
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,也成了最致命的陷阱。
施远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冰冷的井壁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玻璃纸条。
尖锐的边缘刺破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。
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理性告诉他,现在应该逃跑。
利用升降井的检修梯滑下去。
但在氧气耗尽前,他必须到达中继站。
这是唯一的规则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上方的舱门发出液压释放的嘶嘶声。
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井口。
光柱切开黑暗,落在施远藏身的阴影处。
施远没有动。
他甚至调整了呼吸的频率,让自己融入背景噪音中。
雨声越来越大。
敲打着铁皮屋顶,像无数只手在抓挠。
光束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移开。
萧锋没有发现他。
或者说,他在故意放过这个入口。
施远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萧锋在等什么。
等他自己走投无路,主动现身。
或者,等暴雨彻底淹没老城区。
施远开始攀爬。
动作极轻,指尖扣住每一级阶梯的缝隙。
他的肌肉紧绷,像是在拉满一张弓。
每向上一步,都要计算重心的偏移。
数字在他脑海中飞速运算。
高度差:12米。
剩余氧气:4分钟。
外部气压:945hPa。
危险等级:红色。
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踏上顶层平台时。
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。
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施远浑身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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