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位已经漫过施远的膝盖。
冰冷刺骨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。
机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霉味混合着铁锈味,钻进鼻腔,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感。
施远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台离线的主控终端。
屏幕上的绿色光芒虽然熄灭,但传感器接口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余温。
那是最后的数据通道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或者,死路。
头顶传来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滋——滋——
那是等离子切割器切开厚重防爆门的声响。
声音尖锐,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,每一秒都在神经末梢上拉扯。
萧锋在外面。
他没有放弃。
他在逼施远出来。
或者说,他在确认施远是否真的掌握了那个秘密。
施远低下头。
右手从湿透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。
“明日天气”。
那张由碎玻璃拼成的纸条。
此刻,它只剩下一半。
另一半在刚才的水压中脱落,沉入了浑浊的积水里。
剩下的这一半,玻璃碎片依然保持着诡异的排列。
原本清晰的字迹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空白。
但在空白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是施远在第三章贴在通风口时留下的指纹印记。
也是唯一未被篡改的物理痕迹。
他伸出食指,指尖轻轻划过那道划痕。
粗糙,锐利。
疼痛感顺着指尖传导到大脑。
清醒。
必须清醒。
施远将这张残缺的纸条,小心翼翼地贴在了终端机侧面的物理数据读取槽上。
这不是标准接口。
这是老陈当年作为拾荒者,无意中发现的“后门”。
一个基于光学折射原理的原始数据读取窗。
气象局以为切断了网络,就能切断真相。
但他们忘了,自然数据是通过光信号在光纤底层传输的。
只要还有光,就有数据。
只要还有玻璃,就能折射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。
他按下终端机侧面那个早已生锈的物理按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切割器的噪音中微不足道。
但在施远耳中,却如惊雷。
屏幕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,不是红色的警告灯。
也不是绿色的预测模型。
而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黑色代码。
背景是纯粹的白。
原始数据。
未经任何算法过滤、清洗、修饰的自然气象原始数据。
施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时间戳那一栏。
【当前时间:2045年10月14日 23:47】
【气压变化率:-4.2 hPa/min】
【内爆阈值:已突破】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不是洪水。
从来都不是洪水。
气象局所谓的“高压水流注入”,不是为了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自然现象。
而是为了……加速。
他们在制造一个巨大的负压区。
利用地下管网的结构,将整个老城区变成一个巨大的抽气泵。
当气压差达到临界点,城市的地基将被从内部撕裂。
就像被捏碎的易拉罐。
这就是“清洗”的真正含义。
不是用水淹死人。
是用气压把人压成肉泥。
而且,无法逆转。
因为核心算法里,有一个自毁程序的启动密钥。
这个密钥,只有气象局的高层知道。
而萧锋,是执行者。
施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缺氧。
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萧锋为什么要拼命掩盖?
他在保护谁?
保护那些坐在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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