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压像一堵无形的墙，死死抵在施远的胸口。
地下排水系统的空气浑浊，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。
他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，大口喘息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。
刚才那一跃，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。
手中的“明日天气”玻璃纸条，此刻正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那是玻璃碎片在水压作用下，从背胶上剥离的声音。
咔哒。
一片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脱落，掉进积水中，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。
施远低头看着那滩水渍。
原本拼凑在一起的“晴天”字样，因为这一片的缺失，变得残缺不全。
但他没有时间去惋惜。
头顶上方，隐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。
那是暴雨撞击地面的声音，也是萧锋跳入水中的信号。
施远迅速起身，沿着检修梯向上攀爬。
他的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，但他必须快。
天气预报说今天暴雨，而那张纸显示的是晴天。
这个悖论，是他活到现在唯一的逻辑支点。
如果连这个支点都碎了，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爬到顶层平台时，一股冷风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机房。
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管道，像巨兽的血管一样搏动着。
中央矗立着一台黑色的终端机。
那是气象局控制老城区微气候的核心——“天穹”系统的主控端。
施远屏住呼吸，慢慢靠近。
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。
温度：14摄氏度。
气压：1013百帕。
湿度：98%。
数字冰冷而精确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。
突然，身后传来水花激荡的声音。
一道黑影破水而出，重重地摔在平台上。
是萧锋。
黑色的雨衣还在滴水，手里的那把折叠伞已经折断，只剩一根尖锐的金属伞尖。
萧锋抬起头，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施远。
他没有立刻扑上来，而是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，要顽固。”
萧锋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老陈是个拾荒者，他每天整理垃圾时总发现有些东西不该存在。今天他想看看这片玻璃是不是值钱的废品……可惜，他不知道有些东西，比命重。”
施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紧紧攥着手中剩下的玻璃纸条。
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血珠滴在玻璃上，瞬间晕开。
萧锋向前迈了一步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