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施远站在城市主街道的十字路口,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透了他单薄的清洁工制服。
天空是病态的紫红色。
云层低垂,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,将这座终年阴雨的城市彻底压碎。
但他手里攥着那张碎玻璃拼成的纸条。
“明日天气:晴。”
字迹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天气预报说暴雨将至。
气象局的大屏幕上也滚动着红色的暴雨预警。
只有这张来自垃圾桶的、由老陈留下的碎片,显示着晴天。
施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
距离预报中的暴雨峰值,还有四小时。
如果信气象局的,他必须立刻寻找高地或地下掩体。
如果信这张纸,他应该留在低洼处,甚至走向积水最深的地方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注是他的命。
施远的手指摩挲着玻璃边缘锋利的切口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理性告诉他,气象局的数据经过算法修正,拥有绝对的权威性。
但直觉——那种被猎杀者训练出来的本能——告诉他,数据被人植入了后门。
老陈死了。
因为捡到了不该捡的东西。
萧锋要抹除异常。
而这张纸条,就是那个异常。
如果纸条是真的,那么此刻的暴雨就是假的,或者说,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。
如果纸条是错的,那他就是在自寻死路。
施远抬起头,目光穿过雨幕。
街道尽头,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来。
车灯划破雨帘,像两只饥饿的眼睛。
那是萧锋的车。
他没有开车去追施远,而是堵在了路口。
他在等。
等施远做出选择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不是冲向高处,而是走向了积水最深处的那条窄巷。
那里是地势最低的地方。
按照常理,那里最先被淹。
但如果“晴天”是真的,那里的水就会迅速退去,或者根本不会上涨。
这是一种对规则的挑衅。
也是一种对真相的验证。
黑色轿车停在了路口中央。
车窗降下。
萧锋坐在驾驶座上,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雨衣。
他的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施远,嘴角挂着一丝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施先生,”萧锋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清晰得可怕,“你确定要往水里走吗?”
施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积水正在漫过膝盖。
水温极低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波动。
如果是自然降雨,水温应该与气温持平。
但这水……有点热。
施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数字在他的脑海中飞速跳动。
温度偏差0.5度。
这不符合物理规律。
除非,这水不是从天上落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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