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医疗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铁锈味的腥气。
顾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死死扣住门框。
食道里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反复穿刺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她不能倒下。
哪怕膝盖已经软得像面条，她也必须站着。
走廊尽头的保险柜，是范廷之最后的秘密。
也是林婉儿死亡的真相。
顾清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。
里面没有开灯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。
范廷之跪在地上。
那个永远挺直脊背、高高在上的男人，此刻正蜷缩成一团。
他的面前，散落着满地细碎的玻璃渣。
那是刚才宴会厅里，被他亲手打碎的红酒杯残骸。
他双手颤抖着，一片片地捡拾着那些锋利的碎片。
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，染红了昂贵的地毯。
“廷之？”
顾清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范廷之没有回头。
他的动作机械而疯狂，仿佛那些玻璃渣里藏着什么救命稻草。
或者，是他自己破碎的灵魂。
顾清看着他颈间那道陈年旧疤。
那里曾经被一片藏在红酒杯底的碎玻璃划破。
第一章，它静止在杯底，折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第二章，它滑入她的喉咙，卡在食管，带来窒息的恐惧。
第三章，它随呕吐物吐出半截，划破了内壁，留下永久的伤痕。
第四章，医生将它取出，伤口愈合，却留下了心理的梦魇。
第五章，它化作手术刀片，在她手中反握，隐喻着反抗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消失。
只留下范廷之颈间这道刺痛的记忆，和今晚这满地的狼藉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玻璃渣回到了地上，回到了他的手里。
这是他对自己过去的审判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顾清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，疼痛让她清醒，也让她绝望。
范廷之终于停下了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瞳孔涣散，像是失去了焦距。
他在崩溃的边缘。
因为顾清写下的那个“恨”字。
因为顾清吞下玻璃时的决绝。
因为他意识到，无论他如何掌控，顾清都已经不再属于他。
“清儿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“别走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顾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代价。
用一次彻底的自毁，换取他那一秒的真心注视或怜悯。
但他给的不是怜悯。
是更深的深渊。
她绕过地上的玻璃渣，走向墙角的保险柜。
指纹解锁，密码输入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柜门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那是当年替身替换计划的原始记录。
也是林婉儿真正死因的证据。
顾清伸手去拿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录音笔的瞬间——
“住手！”
一声尖锐的怒吼从门口传来。
林婉儿穿着一身华丽的丝绸睡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。
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杀意。
“把东西放下！”
林婉儿冲了过来。
她的优雅全是装的，此刻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。
她知道，只要这支录音笔曝光，她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不仅仅是范家少夫人的位置。
还有那条人命。
顾清没有躲避。
她看着林婉儿冲过来，看着那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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