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医疗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范廷之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。
这种香气曾让顾清在无数个深夜里产生错觉，以为这是家的味道。
此刻，它却像是一层厚厚的冰霜，封死了她最后一丝呼吸的空间。
顾清靠在落地镜前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她刚刚吞下的那片染血的白板残片，此刻正卡在食道深处，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她不敢动。
因为范廷之就站在她面前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病历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脆响，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“看清楚了吗？”
范廷之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，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。
他在等顾清的崩溃，等那个曾经温顺听话的替身，因为恐惧而跪地求饶。
但顾清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边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。
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，此刻却直直地迎上范廷之的目光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乞怜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。
“苏念。”
顾清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这三个字落下时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范廷之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手中的病历单被揉成一团，却又被他缓缓展开。
那张纸已经皱巴巴的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但那个名字依然刺眼。
苏念。
范廷之真正的白月光。
也是三年前那场车祸的唯一幸存者——或者说，是他以为的死者。
“你记得她？”
范廷之眯起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苏念的影子吗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直到将顾清逼退到冰冷的落地镜前。
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。
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，优雅而残忍。
一个穿着破碎的白色礼服，狼狈而决绝。
两个女人的脸在镜中重叠。
一个是完美的假象，一个是残缺的真实。
顾清看着镜中的自己，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笑意涌上心头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替身。
以为只要模仿苏念的一颦一笑，就能换来范廷之片刻的温柔。
可现在，范廷之亲手撕开了这层伪装。
原来，他根本不在乎她是谁。
他在乎的，只是那份掌控感。
以及，他对苏念那段失败记忆的逃避。
“我不记得她。”
顾清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死讯。
范廷之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死死盯着顾清的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记得苏念。”
顾清重复了一遍，甚至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，带着一丝呜咽的气音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我只是一个唱歌难听、只会给你倒酒的顾清。”
“至于苏念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划过镜面，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“那是你的噩梦，不是我的剧本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范廷之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脑海中闪过多年前那个雨夜。
苏念也是这样看着他，眼神清澈而绝望。
然后，她消失了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而现在，眼前这个满身是伤的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