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私人医疗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林婉儿最喜欢的白玫瑰精油味，混合着消毒水的冷冽，像是一层厚重的裹尸布，死死捂住了顾清的口鼻。
她坐在真皮诊疗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止不住地细微颤抖。
食道深处的那道伤口还在灼烧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玻璃碴在黏膜上反复刮擦。
那种痛不是尖锐的刺痛，而是绵长、粘稠、渗进骨髓里的钝痛。
范廷之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孤绝。
他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微弱蓝光，勾勒出他挺拔却僵硬的轮廓。
老周站在门口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，手里攥着那串沉重的钥匙，指节泛白。
“顾小姐，”范廷之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，“喝药。”
他转过身，手里端着一只洁白的瓷杯。
里面是黑色的药水，散发着苦涩的气息。
那是强效镇静剂。
顾清看着那只杯子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知道这是什么。
这是让她闭嘴的药。
也是让他安心的毒药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范廷之眉头微蹙。
他习惯了她的顺从，习惯了她在任何时刻都像个精致的玩偶，任他摆布。
但今晚，这个玩偶碎了。
碎片扎进了他的手里，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慌。
“听话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，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。
顾清依旧沉默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写字板，和一支黑色的马克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范廷之盯着那块白板，眼底闪过一丝厌恶。
这种无声的对峙，比争吵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他需要的是彻底的服从，而不是这种带着挑衅的沉默。
“你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他放下瓷杯，瓷器与大理石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清低下头，开始在白板上书写。
字迹潦草，用力极深，几乎要划破纸面。
【林正远。】
三个字，映入眼帘。
范廷之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林正远。
林婉儿的父亲。
那个三年前死于车祸的富商。
那个被警方定性为酒驾失控的意外。
顾清抬起眼，目光直直刺向范廷之的心脏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因为声带已经受损，每一个字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但她依然坚持用眼神传递信息。
【是谁？】
她写下第二个问题。
笔尖停顿，墨水晕染开来，像是一滴黑色的血泪。
范廷之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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