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,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突然断裂。
顾廷之没有立刻转身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如松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窗外的上海夜景流光溢彩,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在他冷硬的侧脸上,将他的神情切割得明暗不清。
林浅站在书桌对面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枚刻有“L”字的铂金袖扣正静静躺在她手边的黑丝绒信封里,隔着薄薄的纸层,仿佛烫得她皮肤生疼。
这是今晚的第三个小时。
慈善晚宴的喧嚣早已散去,只剩下这场无声的博弈。
顾廷之缓缓转过身,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并没有看林浅,而是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键。
“沈曼小姐的情况,处理干净了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冷漠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听筒里传来助理简短的回答:“是,顾总。沈小姐已经回房休息,媒体那边封锁了消息,只说是醉酒失态。”
“很好。”
顾廷之挂断电话,终于抬眼看向林浅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对妻子受辱的关切,也没有对未婚妻失态的恼怒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浅微微颤抖的手背上,那里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出的血痕,殷红的血迹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,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朵刺目的花。
“你碰了什么?”
顾廷之开口问的第一句话,不是道歉,也不是关心。
而是质问。
林浅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她垂下眼帘,用帕子轻轻按压伤口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只是不小心被酒杯碎片划到了,顾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谦卑,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顾廷之冷笑一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医药箱,扔在桌上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既然知道疼,就处理好再说话。”
他拉开椅子坐下,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袖口,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衫和那枚熟悉的铂金袖扣。
袖扣上的“L”字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。
那是沈曼的名字首字母,也是顾廷之作为顾氏掌权人身份的象征。
但在林浅眼里,这枚袖扣更像是一个陷阱,一个诱饵。
“明天去公证处,你需要签字。”顾廷之翻开行程表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“董事会预备会议结束后,我会正式宣布解除与沈曼小姐的婚约,并送你去国外疗养。”
林浅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顾廷之的计划。
清除障碍,切断联系,将她这个“替身”彻底移出顾家的核心圈层。
看似是保护,实则是流放。
一旦离开上海,失去顾家这个巨大的庇护所,她在国内的所有人脉、资源都将化为乌有。
而她手里掌握的证据,也将因为距离和时间差,变得难以取信于人。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林浅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,“沈曼小姐毕竟……”
“毕竟什么?”顾廷之打断她,身体前倾,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,审视着她,“毕竟她是我的未婚妻?还是毕竟她刚才当众羞辱了你?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林浅,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你是顾太太,但不是顾家的女主人。在这个家里,你的存在只是为了维持某种平衡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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