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后巷的雾气比冷宫更重。
常宁拖着那条冻得失去知觉的左腿,一步步挪进那间废弃的柴房。怀里那箱炭早已换成了空的,真正的“货”,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,隔着两层粗布中衣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又似万年玄冰。
子时将至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她推开朽烂的木门,屋内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草药味,混合着霉湿的土腥气。角落里的油灯如豆,火苗在风中剧烈颤抖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老太医就坐在那盏灯下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,背脊佝偻,手里拿着一把钝刀,正在削一根枯木。听到动静,他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,随即又继续下去。
「你来了。」
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常宁没有回答,而是缓缓蹲下身,从袖中掏出一块黑乎乎的炭块。那是她在公堂上故意留下的痕迹,也是她今晚赴约的信物。
她将炭块放在地上,推到老太医面前。
「大人说,这炭里有东西。」
老太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刀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他看了一眼那块炭,又看向常宁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。
「娘娘的人已经封锁了这条街。」
他淡淡地说道,语气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。
「你若是想死,我不拦你。但别脏了我的地界。」
常宁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赵德全的动作很快。那个圆滑狠毒的大太监,既然敢放她走,就一定是在等她暴露行踪。
但她不能退。
腹中的剧痛再次袭来,那块私印碎片像是一把锯齿,一点点割开她的胃壁。鲜血顺着喉咙涌上来,被她强行咽下。
「温贵妃不孕的真相,」常宁抬起头,声音轻得像灰烬,「不仅仅是废后下的毒。」
老太医削木的手猛地一抖。
枯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常宁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」
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。
「那是先帝的隐私,是皇家的丑闻。一旦泄露,你我都要被千刀万剐。」
常宁笑了。
她笑得极其虚弱,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枚玉扣——正是老太医袖口里藏着的、与碎冰印纹路相反的那一枚。
玉扣冰凉,映着昏黄的灯光,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「大人忘了,」常宁轻声说道,「这枚玉扣,是当年先帝亲手交给废后的。而废后临终前,将它交给了您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死死盯着老太医的眼睛。
「您不是病故十年的太医。您是废后唯一的信徒。」
老太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抓那枚玉扣,却被常宁迅速收回手中。
「你想怎么样?」
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「交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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