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公堂,冷得像一口冻透的冰窖。
常宁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疼。
腹中那块碎冰般的异物,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在搅动五脏六腑。那是前朝废后私印的最后残片,嵌在她胃壁最柔软的地方,像一枚定时炸弹,也像一把悬在温贵妃头顶的利剑。
她微微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枯瘦的手指上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炭灰的黑渍。
那是她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为了证明那箱炭并非随意送进御书房的,而是经过精心挑选、层层筛选的“信物”。
赵德全站在侧后方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眼神阴鸷地盯着她。
他不知道的是,常宁的袖口内侧,用血写着一个极小的“冰”字。
只有懂暗语的人,才能看懂这层绝望中的求救。
「常宁。」
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嗓音打破了死寂。
大理寺卿沈崇山坐在高台之上,手中拿着一份卷宗,眉头紧锁。
他是奉旨来审问的,但常宁知道,真正的审判者不在这里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后宫,在那位永远盘弄核桃的温贵妃眼中。
「你可知罪?」沈崇山问道。
常宁抬起头,声音轻得像灰烬落地:「奴婢不知罪。奴婢只是奉命送炭。」
「送炭?」沈崇山冷笑一声,将卷宗摔在案上,「炭中有异!内务府呈报,那箱炭中竟藏有违禁之物!你身为贱籍宫女,怎敢私藏禁物?」
常宁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:「炭是冷的,火是热的。奴婢只负责搬运,不负责分辨炭中是否有异。」
这话看似推脱,实则是在暗示:若真有问题,那也是运送途中被人调换。
她在给自己留退路,也在给沈崇山挖坑。
因为沈崇山是清流御史,最讲究证据链的完整。
如果证据是“被调换”的,那么责任就不在她这个低阶宫女身上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借沈崇山的手,去试探温贵妃安插在朝堂的眼线。
「大胆!」
旁边突然跳出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。
他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,王德昌。
也是温贵妃在朝中的头号打手。
他指着常宁,尖声道:「此女狡辩!炭中搜出的,是一枚残缺的玉印碎片!上面刻着‘静’字!这正是先帝废后的私印!你与她有何关系?说!」
常宁的心猛地一沉。
玉印碎片。
那是她吞下去之前,特意留在炭堆表层的一小块。
原本是为了引诱赵德全动手,从而暴露他们翻找的动作。
没想到,这么快就被王德昌拿到了手里。
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缓缓开口,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:「奴婢不认识什么玉印。奴婢只知道,那炭很凉。」
「装疯卖傻!」王德昌怒喝,「来人!给我打!看她嘴硬还是板子硬!」
两个衙役上前,按住常宁的肩膀。
常宁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,一旦开始受刑,她的身体就会崩溃。
腹中的剧痛会让她失去意识,那样的话,她就再也无法完成接下来的计划了。
她必须清醒。
哪怕是用牙齿咬破嘴唇,也要保持清醒。
就在板子即将落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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