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子,刮过御花园枯败的荷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常宁跪在假山后的阴影里,膝盖下的青石板沁着透骨的寒意。这寒气顺着骨缝往上爬,与体内那股慢性毒药发作时的灼痛交织在一起,让她整个人像是在冰火两重天中煎熬。
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粗麻绳勒进腕间的皮肉,磨出了血痕。
赵德全站在她面前,手里捏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光晕摇曳,照得他那张圆脸忽明忽暗。他身后的两个侍卫如同铁铸般伫立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常宁的每一寸衣衫。
“搜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,“娘娘说了,既然那炭里有鬼,这人身上的每一根头发丝,都得查清楚。若有遗漏,你们两个脑袋也不够砍。”
常宁垂着眼帘,视线落在自己脚边那滩积水上。
雨水混着泥水,倒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御书房内,那块刻有温贵妃生辰八字的碎片从袖中滑落,掉在温贵妃脚边。那一刻,温贵妃眼中的惊恐是真的,但更深层的恐惧也是真的——因为她知道,那块碎片不是偶然掉落,而是常宁故意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现在,这份礼物的包装已经被拆开,里面的内容却成了最大的谜。
赵德全走近一步,靴底踩碎了一片落叶。
“常宁姑姑,”他蹲下身,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,“您可是大周最忠心的奴才。主子赏您的东西,您怎敢私藏?还是说……您想替那位死去的废后,守这点秘密?”
常宁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颤了一下睫毛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灰烬落下:“公公说笑了。奴婢命贱,不敢藏 anything 贵重之物。方才在御书房,奴婢已自毁证据,只求一死。”
“求死?”赵德全嗤笑一声,伸手去扯常宁的外袍领口,“娘娘可没准你死。娘娘要的是真相,是那枚印信的下落。你若不说,这宫里的酷刑,多得是花样。”
他的手指触碰到常宁的衣襟,动作看似粗暴,实则是在试探。
常宁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度,那是活人的温度,也是死亡逼近的信号。
她知道,赵德全在怕。
怕那个秘密,怕温贵妃因为不孕而日益扭曲的心理,怕自己手中的筹码能掀翻整个后宫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真正的筹码,从来就不在纸上,也不在玉上。
而在人身上。
常宁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赵公公,”她轻声说道,“您手背上的血迹,还没干呢。”
赵德全一愣,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手背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红痕,是刚才搜查时,被常宁袖中滑落的炭屑划破的。
“怎么,”常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公公以为,那是奴婢的血?不,那是‘罪证’残留的血。废后当年受刑时,流的也是这种颜色的血。如今,它沾在了公公手上,公公觉得,这是福还是祸?”
赵德全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缩回手,像是被烫到了一般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侍卫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。
在这深宫之中,血不仅仅是血,它是诅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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