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石砖缝里渗着水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死死攥住常宁的脚踝。
她跪在炭堆旁,脊背挺得笔直,却因极寒而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毒发前兆。
腹中如绞,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。
赵德全离开时那一眼,像烙铁烫在她的皮肤上。
他在看她的左手。
那只手冻疮溃烂,指节处结着暗红色的血痂,看起来狼狈不堪,甚至带着几分不祥的晦气。
常宁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一闪而逝的狠厉。
他怕了。
怕那枚私印上的“诅咒”,更怕这具看似卑微的躯壳里,藏着连温贵妃都忌惮的东西。
但忌惮,不足以让他退缩。
只会让他查得更深。
窗外,雷声滚滚。
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。
这是最好的时机,也是最坏的时机。
天气越冷,冰块融化得越慢。
只要炭火不灭,那块嵌在最后一块碎冰中的“前朝废后私印”,就能继续藏在炭堆深处,无人知晓。
可如果雨真的下了,寒气透骨,炭火必旺。
为了活命,她必须让这该死的冷,变得更热一些。
常宁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把磨尖的铜簪。
那是她唯一能用的武器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没有犹豫,将铜簪狠狠刺入左手的掌心。
鲜血涌出,滴落在滚烫的炭火上。
嗤——
一声轻响。
血珠瞬间蒸发,化作一缕带着铁锈味的青烟。
那股味道并不好闻,混杂着霉味和焦糊气,迅速弥漫在整个寝殿。
常宁咬紧牙关,脸色惨白如纸。
痛楚让她清醒,也让她伪装得更加真实。
她装作支撑不住,身体晃了晃,顺势倒在炭堆旁。
右手捂着伤口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染红了身下的粗布麻衣。
“奴婢……失血过多……”
声音轻得像灰烬,微弱得随时会断掉。
但她知道,这一幕,一定有人在看。
冷宫的窗户虽然破旧,但御书房的方向,总有那双凉薄的眼睛在盯着。
温贵妃要的是证据,不是尸体。
只要她还有一口气,就是活的线索。
果然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那种拖沓的步子,而是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命妇特有的步调,优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常宁闭着眼,听着那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门被推开,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混合着冷冽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紧接着,是一声轻叹。
“真是可怜。”
声音慵懒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常宁没有睁眼。
她知道是谁。
温贵妃。
她终于亲自来了。
“把她抬出去。”
温贵妃淡淡吩咐道。
两个嬷嬷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常宁。
她们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检查一件货物。
常宁任由她们摆布,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一人身上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猎物,已经入网。
她被抬出了冷宫,穿过长长的回廊,一路向御书房而去。
沿途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行礼,不敢抬头多看一眼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周皇宫,低阶宫女的生死,不过是一粒尘埃。
除非,这粒尘埃,沾上了不该沾的血。
御书房的门敞开着,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,与外面的阴冷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常宁被放在一张铺着狐裘的榻上。
温贵妃坐在对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