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,尘埃在烈日下翻滚。
施七站在刑堂侧室的阴影里。
右眼的视野一片漆黑。
左耳听不见风声,只有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块断纹玉牌。
玉牌边缘锋利,割破了掌心。
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在地面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这是它第六次变化。
从沾血的残片,到掌心的握物,再到案上的钉饰,袖中的藏匿,胸口的温度,直至此刻化为粉末融入经脉。
现在,它是施七身体的一部分。
也是他的诅咒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规律,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廖执事来了。
他没有敲门。
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黑木门。
门轴转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阳光被切割成两半。
一半留在外面,一半刺入室内。
廖执事穿着笔挺的青色官服。
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《外门律例》。
书页翻动,发出干燥的沙沙声。
像蛇吐信子。
“施七。”
廖执事的声音平稳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你破坏考场秩序,损毁公物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施七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廖执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鹰隼般的审视。
他在找漏洞。
就像施七刚才在测灵碑上找到的那个符文缺口一样。
“但我给了你机会。”
廖执事走到桌前。
将《外门律例》拍在桌上。
灰尘扬起。
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这张重测券,是你用命换来的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纸片。
上面盖着青云宗的朱砂大印。
字迹扭曲,像某种古老的咒文。
“但你要记住,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廖执事俯下身。
脸离施七很近。
施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。
混合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廖执事冷笑。
“不,你只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。”
施七沉默。
他知道廖执事在说什么。
测灵碑碎裂的那一刻,不仅震碎了石头。
也震碎了某种平衡。
那些原本被压抑的东西,苏醒了。
“看看窗外。”
廖执事直起身。
指向窗外。
施七虽然右眼失明,但左眼还能看见余光中的景象。
他转过头。
透过窗棂的缝隙。
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。
考场外。
所有考生都站在那里。
他们的头低垂着。
肩膀僵硬。
像一群等待屠宰的牲畜。
然后,他们抬起头。
施七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那些瞳孔。
不再是黑色。
而是空洞的白色。
没有高光,没有情绪。
像两颗打磨光滑的玻璃珠。
赵虎也在其中。
他满脸惊恐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嘴张开,舌头僵直。
像被无形的线提线木偶般操控着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公平’?”
施七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廖执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翻开《外门律例》。
书页自动翻动。
停在一页空白处。
然后,墨迹浮现。
不是文字。
而是一个名字。
施七的母亲。
紧接着,是一串生辰八字。
墨迹未干。
鲜红如血。
施七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夜晚。
母亲死前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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