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,那半块测灵碑残片还在冒着白气。
热气扭曲了视线,像一层薄薄的雾。
施七站在雾中,左耳的听力彻底消失。
世界变得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心跳声,沉重得像擂鼓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声都砸在胸腔里。
廖执事坐在高台后的太师椅上。
手里捏着那本厚重的《外门律例》。
他的眼神像鹰,死死盯着施七的手。
那只手空空如也。
断纹玉牌已经碎了。
粉末顺着指缝流下,混着血,滴在青石板上。
嘶嘶作响。
“施七。”
廖执事的声音很平。
没有怒意,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“你打碎了测灵碑。”
“你知道后果吗?”
施七没说话。
他看着脚边的碎石。
裂纹呈放射状散开。
像一张蛛网。
也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那只眼睛在嘲笑规则。
嘲笑那些所谓的公平。
“我知道。”
施七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只说事实。
“我故意打碎的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赵虎站在一旁。
脸色惨白。
他的瞳孔还是白的。
但不再是空洞的白色。
而是浑浊的、带着血丝的白。
他看着施七。
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饥饿。
那种饥饿感从骨髓里渗出来。
抓挠着他的神经。
他想扑上去。
咬碎施七的喉咙。
但他不敢。
廖执事抬起眼皮。
目光扫过赵虎。
赵虎立刻僵住。
像被冻住的虫子。
“故意。”
廖执事重复这两个字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慢。
却让人心慌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例》第七条,损毁公物者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“根据第十二条,扰乱考场秩序者,当场格杀。”
廖执事顿了顿。
“你两样都占了。”
“你想死?”
施七抬起头。
直视廖执事。
他的眼神很静。
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想活。”
他说。
“而且,我想通过考核。”
廖执事笑了。
笑容很淡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通过考核?”
“你把石碑砸了,还自毁灵根变成混沌体。”
“你现在连凡人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“怎么通过?”
“靠嘴?”
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。
嫉妒、轻蔑、幸灾乐祸。
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像发酵的污水。
施七没理会他们。
他弯下腰。
捡起一块较小的碎石。
指尖用力。
捏碎。
细小的粉末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,他没有让粉末掉在地上。
而是将它们吹向空中。
粉尘在阳光下飞舞。
像金色的尘屑。
“廖执事。”
施七说。
“你看这裂缝。”
廖执事皱眉。
目光落在碎石上。
裂缝深处,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是符文。
未被修补的漏洞。
“测灵碑底层,有一个隐藏的重测机制。”
施七的声音依旧冷淡。
“只有彻底毁坏表层符文,才能触发它。”
“这是青云宗建派之初留下的规矩。”
“为了筛选真正的天才,而非仅仅测试灵根资质。”
廖执事的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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