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板上的血渍还未干透。
暗红色的纹路像蚯蚓一样蜿蜒,渗进石缝的细微孔隙里。
空气燥热得令人窒息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回廊的木格窗棂,切割成无数道锋利的光柱。
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像是被惊扰的幽灵。
施七站在刑堂侧室的门口。
他的呼吸很稳。
心跳却快得像擂鼓。
左耳的听力已经完全丧失。
那种剧痛带来的耳鸣声,像尖锐的钻头,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。
廖执事就站在那里。
穿着笔挺的青色官服,衣角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那本厚重的《外门律例》,封皮已经被磨得发白。
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落叶。
那是被撕去关键页码后留下的痕迹。
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廖执事的眼神像鹰。
死死盯着施七的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断纹玉牌已经化作了粉末,融入了施七的经脉。
现在,那里只有一团模糊的灵力波动。
“施七。”
廖执事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晨考结束半个时辰了。”
“你的‘违规重测券’申请流程,还没有走完。”
“按照《外门律例》第三条第七款,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申诉者,视为自动放弃资格。”
“直接贬为废人弟子,逐出宗门。”
施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廖执事。
目光落在廖执事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颗纽扣,微微松动。
随着廖执事的呼吸,轻轻颤动。
“我不需要那张券。”
施七开口。
声音简短,冷硬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我要验证一件事。”
廖执事的瞳孔微缩。
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瞬变化。
但施七看见了。
就像他看见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一样。
“验证什么?”
廖执事问。
语气依旧平稳。
但握着书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
“验证陈伯的话。”
施七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他说碑的碎片还在响。”
“他说……有人在清理门户。”
廖执事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荒谬。”
“陈伯是个老糊涂。”
“一个被家族抛弃的残废仆人,能懂什么测灵碑的奥秘?”
“你是在用这种低劣的借口,来逃避考核吗?”
施七没有反驳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距离拉近。
廖执事后退半步。
背脊抵住了身后的墙壁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本能地紧绷肌肉。
“让开。”
廖执事说。
手中的《外门律例》翻开了。
露出里面空白的页面。
“如果你拿不出证明忠诚的证据,我就以扰乱考场秩序罪,当场废除你的修为。”
施七停下了脚步。
就在廖执事面前一尺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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