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数百张长桌拼成的广场,此刻安静得可怕。
没有喧哗,没有窃语。
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,一下,又一下,敲在施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那些外门弟子低着头,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粗劣的灵米粥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。
施七坐在角落的一张空桌旁。
他的右耳贴着桌面,感受着青石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左耳是一片死寂。
但在那片死寂深处,那个声音还在跳动。
*“饿……”*
*“好冷……”*
*“杀了他……”*
无数杂乱的心声,像潮水一样涌进施七的大脑。
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。
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侧炸开的念头。
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断纹玉牌已经碎了。
碎成粉末,融进了他的经脉。
但他能感觉到,那块碑的残意,正顺着血液流向全身。
冰冷,坚硬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。
“喂。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施七的思绪。
赵虎端着碗,站在了施七面前。
赵虎穿着崭新的青色弟子服,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灵石佩饰。
那是贿赂监考执事换来的“优等生”标志。
此刻,那枚佩饰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赵虎脸上挂着虚伪的笑。
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。
但他的眼睛是白的。
不,不是全白。
瞳孔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灰翳。
像是蒙了一层雾。
施七眯起眼。
他听到了赵虎的心声。
清晰,恶毒,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*“这疯子真的拿到了重测券?”*
*“廖执事居然没杀他?”*
*“不行,不能让他活着参加明天的死士考场。”*
*“只要把他拖进后山,没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。”*
赵虎放下碗。
碗里还剩半勺粥。
他伸出手,拍了拍施七的肩膀。
手掌很热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。
“施师弟,脸色不太好。”
赵虎的声音温和,语调平稳。
但在施七听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生锈的刀,在刮擦他的耳膜。
“是不是晨考太累,伤了元气?”
赵虎凑近了一些。
身上散发出一股甜腻的酒香。
不是普通的酒。
是合欢宗特制的迷魂散混合了烈酒的味道。
这种酒,通常只在双修时饮用。
用于放松身心,激发欲望。
用在男人之间,则是为了让人失态,露出破绽。
“我特意为你留了一壶。”
赵虎指了指旁边的一只陶坛。
坛口封着红纸。
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笑脸。
“喝了它,你的经脉会舒畅很多。”
赵虎笑着说。
眼神却死死盯着施七的左手。
他在看什么?
看施七是否还藏着什么底牌?
还是在看施七是否会因为酒精而失控?
施七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只陶坛。
坛身粗糙,布满细密的裂纹。
那是故意做旧的手法。
为了让迷魂散的效果更持久。
*“喝下去。”*
赵虎的心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带着一丝急切。
*“快喝下去,然后当众出丑,被逐出宗门。”*
*“那样我就安全了。”*
施七抬起头。
直视赵虎的眼睛。
那双灰色的瞳孔里,倒映着施七苍白的脸。
“我不喝酒。”
施七说。
声音简短,冷硬。
就像他这个人一样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赵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灰翳剧烈波动了一下。
*“为什么?”*
*“他不喝?难道他知道这是迷魂酒?”*
*“不可能,他是个废人!”*
赵虎心中的惊疑,像针一样刺进施七的大脑。
施七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围所有的食客,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几百双白色的眼睛,齐刷刷地看向施七。
那种目光,不像是在看一个人。
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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