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,倾泻在青云宗外门考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燥热得令人窒息,连风都带着焦糊味。
施七站在审判席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手袖口微微鼓起,那里空空如也。
断纹玉牌已经不存在了。
或者说,它不再以实体的形式存在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捏碎了那块沾血的测灵碑碎片。
粉末顺着经脉游走,最终隐没于心口那道黑色的图腾之中。
现在,只有灼痛感在皮下蔓延,像一条苏醒的蛇,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“施七。”
廖执事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周围的嘈杂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官服,衣角绣着暗金色的云纹,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手里那本厚重的《外门律例》被他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尘土飞扬。
“晨考已结束,你打碎公物,扰乱秩序。”
廖执事抬起眼皮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钉在施七脸上。
“根据律例第三章第十二条,毁坏宗门法器者,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赵虎挤到前排,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,大声嚷嚷道:
“我就说这小子心术不正!打碎石碑还想装无辜?廖执事,别听他废话,直接动手!”
其他考生也纷纷附和,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与恐惧。
他们害怕下一个被废掉的就是自己。
毕竟,能在这里站着的人,谁不想留在宗门?
施七没有看赵虎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粗糙的青石板上,瞬间蒸发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只说事实。
“我没有打碎公物。”
施七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廖执事眉头微皱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施七抬起右手,指向身后那座巨大的测灵碑,“是它在自我崩解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。
“放屁!”赵虎跳脚骂道,“明明是你一拳砸上去的!”
“证据呢?”施七反问。
他没有辩解自己的情绪,只陈述逻辑。
“若是我蓄意破坏,为何不趁乱逃跑,而要站在这里等待审判?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施七顿了顿,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,最后落在廖执事手中的书上,“我触发了‘因果重溯’机制。”
廖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翻开《外门律例》,指尖划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“因果重溯?”
廖执事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施七,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,还是侮辱这本律例?”
他将书翻到某一页,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这里确实有一条关于‘特殊天赋者’的补充条款。”
“但前提是,考生必须拥有‘天资卓越’的评价。”
廖执事合上书,语气冰冷:
“而你,测灵碑显示你的灵根驳杂不堪,甚至低于入门标准。”
“一个废人,谈何因果?谈何重溯?”
“你只是在找借口逃避惩罚。”
这话掷地有声,引得周围考生一阵哄笑。
是啊,一个灵根低劣的废物,凭什么享受特权?
施七看着廖执事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。
他知道,廖执事在等。
等他崩溃,等他求饶,或者等他承认自己是故意捣乱。
这样,廖执事就能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,立起威信。
但这正是施七想要的。
混乱。
只有混乱,才能掩盖真相。
施七深吸一口气,胸腔内的黑色图腾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剧痛袭来,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咬紧牙关,强行稳住身形。
“灵根高低,决定的是上限。”
施七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但因果轻重,决定的是底线。”
他从袖中——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——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。
仿佛那里还握着那块碎裂的玉牌。
“《外门律例》第七条第二款,未被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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