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库的铁门被撬开时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姜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右手废了,左手撑着地面,指节泛白。
纸箱上的照片和通知单还在那里。
陈默的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。
但他没时间悲伤。
胃里的毒素正在发酵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内脏。
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沉重,拖沓,带着犹豫。
赵刚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“姜……姜哥。”
赵刚的声音在发抖,结巴得厉害。
他不敢看姜烈的眼睛,目光游移在姜烈那只废掉的右手上。
“薛会长让我来看看你。”
他说的是“看看”,不是“杀”。
姜烈没有说话。
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他。
像在审视一个死人,或者一个即将变成死人的人。
赵刚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举起手机,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,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我……我也想帮你。”
赵刚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但我没办法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嘈杂的背景音。
那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“滴——滴——”声。
紧接着,是一个女人压抑的哭声,和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。
“赵刚,你老婆在ICU里等着手术费。”
“只要你把姜烈的确切位置发给我,钱马上到账。”
“否则,我就让你老婆断药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赵刚瘫软在地,手机滑落一旁。
他抱住头,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“对不起,姜哥……我真的没得选……”
他哭着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这是一个绝境。
要么背叛姜烈,换取家人的平安。
要么同归于尽,看着妻儿死在自己面前。
这是薛振最擅长的局。
利用人性的弱点,逼良为娼。
姜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呼吸平稳下来。
不是因为同情,而是因为冷静。
在那一瞬间,他捕捉到了录音里的一丝异样。
那心电监护仪的声音。
频率太稳了。
稳定得不像一个真实的急诊室。
更像是一个循环播放的音频文件。
而且,背景里隐约有一声极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那是海城医院ICU特有的老式设备才会发出的干扰声。
但这段录音里的杂音,过于纯净。
像是后期合成的。
姜烈眯起眼。
他在赌。
赌赵刚是不是真的被抓住了把柄。
还是说,这只是一场试探?
一场薛振为了确认姜烈是否还有反抗能力,而精心编排的哑剧?
“赵刚。”
姜烈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赵刚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神惊恐。
“姜……姜哥?”
“你家人,现在在哪里?”
姜烈问。
赵刚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想到姜烈会问这个问题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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