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冬夜,风像刀子。
西港码头外围的堤坝上,只有海浪拍打混凝土的闷响。
姜烈靠在生锈的铁栏杆旁,左手死死攥着那部赵刚的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像一层惨白的霜。
胃里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麻木,神经毒素顺着脊椎往上爬,烧得他眼球生疼。
但他不能停。
薛振在等。
等他的求饶,或者等他倒下。
手机屏幕上,信号格正在跳动。
那是赵刚刚才发送位置时留下的痕迹。
姜烈的手指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微微颤抖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是兵王,哪怕身体废了一半,脑子还是冷的。
他快速敲击屏幕,利用赵刚残留的登录权限,反向追踪数据流向。
这不是技术活,是赌命。
一旦被发现,薛振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,甚至直接派人灭口。
但姜烈没有选择。
身后是追兵,前方是深渊。
“滴。”
一声轻响。
数据链路接通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坐标:云顶会所VIP8号包厢。
以及一个正在进行的实时音频流。
姜烈戴上耳机,将音量调到最大。
嘈杂的人声涌入耳膜。
酒杯碰撞声,谄媚的笑声,还有薛振那标志性的、带着假笑的声音。
“……各位,今天是我升职满月宴。”
薛振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,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感谢大家捧场。不过,今晚有个小插曲。”
一阵沉默。
接着是王磊粗鲁的笑声:“老大,那个废物还在冷库里磨蹭呢?要不要我带人去收拾?”
“不急。”
薛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玉扳指。
咔哒,咔哒。
那是窃听器接收信号的频率,也是薛振掌控全局的心跳。
“姜烈这个人,骨头硬。”
薛振的声音里透着轻蔑。
“两年前他不肯喝那杯酒,折了我弟弟一根手指,还断了王磊的手腕。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个英雄。”
笑声更大了。
“但现在,他右手废了,体内还有毒。他连一口水都喝不下去,却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。”
薛振顿了顿。
“我要让他知道,在这个城市,规矩是谁定的。”
姜烈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两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同样的包厢,同样的酒局。
只不过那时,他是站在巅峰的兵王,而薛振只是个仰视他的下属。
一杯水,成了分水岭。
姜烈拒绝喝水,不是因为醉不了,而是因为他看穿了那水里泡着的不是解酒药,而是某种能让人丧失意志的软性毒品。
他要体面地走出那个包厢,哪怕空着手,也要挺直腰杆。
但现在,他被困在冷库,被逼到绝境。
薛振要的不是酒,是尊严的粉碎。
“把广播打开。”
薛振下令。
声音通过公共频道,瞬间传遍了整个冷库区域。
“姜烈,我在听。”
薛振的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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