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海城的主干道像一条被浸透的黑色绸带,车流缓慢地蠕动着,尾灯连成一片猩红的血河。
姜烈坐在副驾驶座上,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胃部深处,那股熟悉的灼烧感正在疯狂蔓延。
那不是普通的胃痛。
那是神经毒素在血管里逆流、腐蚀神经末梢的剧痛。
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,在他的腹腔内来回穿刺。
他咬紧牙关,下颌线紧绷出锋利的弧度,一声不吭。
“姜先生……”
赵刚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发抖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看后视镜,也不敢看前方拥堵的路况。
手机就放在中控台上方,屏幕亮着,显示着那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。
【老板,我处理好了。】
这是赵刚才发给薛振的回复。
为了这句话,他切断了与警方的所有联系,甚至主动汇报了自己掌握的部分无关紧要的细节,以此换取薛振的信任。
现在,信任换来了这一趟前往西港码头的专车。
“开快点。”
姜烈的声音很轻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带着一种濒死的沙哑。
“医院还有多远?”
赵刚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疼。
他瞥了一眼导航。
距离最近的三甲医院还有四公里。
但前方的红绿灯路口,几辆黑色的SUV横七竖八地停在那里,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封锁圈。
车灯刺破雨幕,照亮了路中间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王磊站在最前面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他看到了这辆白色的轿车。
也看到了车窗后那张惨白的脸。
“封死了。”
赵刚的声音颤抖起来。
“姜先生,他们……他们是薛家的私家保镖。整整十二个人,还有两辆车堵住了去路。”
姜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透过布满雨水的车窗,看向那些黑压压的人影。
胃部的痉挛突然加剧。
他猛地捂住腹部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,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破碎。
冷汗浸透了衬衫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但他眼中的寒意,却比外面的雨水更冷。
他知道薛振在做什么。
这不是简单的阻拦。
这是逼宫。
既然酒局上没能让他喝下那杯水,那就用这种方式,把他困死在半路上。
让他毒发,让他痛苦,让他求饶。
“下车。”
姜烈推开车门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全身。
他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但很快稳住了身形。
每一步迈出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疼痛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他依然挺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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