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冬夜,雨夹雪。
便利店的屋檐下,霓虹灯牌滋滋作响,红光映在积水的路面上,像凝固的血。
姜烈靠在湿冷的瓷砖墙上,胃部的痉挛还未完全平息。那枚玉扳指贴在他的掌心,冰凉的触感顺着血液流向心脏,压住了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他看着对面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。
陈默。
曾经的调查记者,现在的薛家提线木偶。
陈默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智能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个正在运行的定位共享界面。他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姜烈,你别乱来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轻,带着明显的颤音,眼神却死死盯着姜烈的腹部,“只要我按下这个键,我的实时位置、这段录音的副本,会同时发给市局的经侦支队,还有三家主流媒体的主编。”
“你身上有伤,走不出这条街。”
姜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划过眉骨,流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这种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陈默在虚张声势。
那个定位共享程序确实存在,但真正让陈默敢站在这里的,不是技术,而是恐惧。
恐惧姜烈是个疯子。
更恐惧姜烈手里握着的那段录音。
“陈默。”
姜烈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。
“你怕的不是警察。”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垃圾桶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你怕的是薛振。”
姜烈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胃部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,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内脏里来回拉扯。
他脸色瞬间苍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脚步没有停。
陈默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看到了姜烈为了压制疼痛,左手死死按住右侧肋骨下方,指节因用力而凹陷。
那是旧伤的位置。
也是神经毒素潜伏的地方。
“你在忍痛。”
陈默的声音稍微稳了一些,但眼中的恐惧更深了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?姜烈,你已经是废人了。西港那次中毒,你的神经系统早就受损了。你现在连站直都困难,还想跟我谈条件?”
姜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废人?
如果真是废人,刚才在停车场,王磊就不会被打得那么惨。
如果真是废人,他也不会敏锐地察觉到那枚玉扳指里的频率共振。
“陈默,你错了。”
姜烈缓缓抬起右手,将掌心的玉扳指展示给陈默看。
玉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的。”
“我是来交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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