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劣质汽油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LED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忽明忽暗的光线把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姜烈走出电梯时,胃部的痉挛比刚才在包厢里更剧烈了几分。他左手死死抵住上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右手则紧紧攥着风衣下摆,试图通过布料摩擦带来的微弱痛感,来压制体内那股如蛇蝎般游走的热流。
那是毒素在苏醒。
薛振那杯酒里的东西,比神经毒素更阴毒。它像是一颗埋在血肉里的种子,借着酒精的温热发芽,此刻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。
姜烈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,带来一阵刺痛,却也让他浑浊的意识清醒了一瞬。
他必须回到车上。
那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B2层最角落的位置,是他最后的避难所。只要锁上车门,拉上手刹,他就能暂时隔绝这个世界的恶意,也能让那些潜伏在血液里的怪物稍作停歇。
然而,当他走到车位前时,脚步顿住了。
空荡荡的车位上,只有一滩未干的水渍,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车钥匙不见了。
连带着那张原本夹在遮阳板里的临时停车牌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姜烈的瞳孔微微收缩,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他没有立刻暴怒,而是缓缓放下抵着胃部的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。指尖颤抖了一下,才点燃一支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眯起眼睛,目光扫视着四周昏暗的立柱和监控死角。
“烈哥,还是这么讲究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姜烈没有回头,只是吐出一口烟圈,声音低沉得像砂纸磨过桌面:“王磊?”
那个身影从一根承重柱后走了出来。
王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夹克,手里把玩着一串金属钥匙。钥匙扣上挂着那枚熟悉的奥迪车标,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。他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懒散,但眼神却像鹰一样盯着姜烈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这是薛振派来的狗。
也是曾经姜烈手下的兵。
“怎么,连自己的车都看不住了?”王磊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“看来云顶会所的规矩,确实把你这套老派的做派给废了。”
姜烈转过身,目光落在王磊手中的钥匙上。
雨水顺着停车场入口的缝隙渗进来,打湿了地面。姜烈的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他站得笔直。
“还给我。”姜烈说。只有三个字。
王磊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。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“烈哥,这可不是你以前那种‘给面子’的游戏了。老板说了,你这人太硬,骨头硌牙。得换个方式相处。”
他把钥匙举高,故意不让姜烈够到。
“想要?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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