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并未完全合拢,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海城冬夜的寒风从走廊灌入,卷着云顶会所特有的沉香味道,却吹不散屋内凝固的空气。
姜烈站在门口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杆钉死在地板上的枪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,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胃部的痉挛已经不再是疼痛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缓慢蠕动的异物感,仿佛有一条毒蛇正在他的腹腔里苏醒,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但他不能动。
任何细微的颤抖,都会暴露他体内毒素反噬的秘密。
薛振坐在主位上,手里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正一下、一下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“哒。哒。哒。”
节奏很慢,却像是在给在场所有人的心跳打着节拍。
王磊挡在了姜烈身前。
这个身高一米九的保镖,此刻双手抱胸,下巴微扬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轻蔑。他身上那套定制西装紧绷着肌肉,显然是在刻意展示力量,试图用体型压制姜烈。
“姜烈,”王磊嗤笑一声,声音粗嘎,“薛总好意让你喝口水压压惊,你倒好,转身就走?这‘云顶’的规矩,你是当摆设呢?”
姜烈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王磊宽厚的肩膀,死死盯着薛振那张挂着假笑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,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王磊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:“你什么态度?刚才摔碎了那只价值八万八的进口水晶杯,现在连赔罪的话都没有,就想走?”
他说着,故意伸出一只脚,横在了姜烈的必经之路上。
这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也是薛振默许的羞辱。
在这个包厢里,规矩不是法律,而是薛振的心情。
姜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体内的毒素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,猛地窜动了一下,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。他不得不分出一丝精力,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。
他没有退缩,也没有发火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王磊的脚挡在面前,就像看着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这种无视,比愤怒更让人难受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